王姨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在她身边顶嘴吵闹,温和地笑了,“阿劲啊,别老是欺负小栀,人家来陪你,怎么连个好话都不会说?”
书栀觉得有人给自己撑腰,腰板都直起来了。
许劲征无奈地笑了笑,眼尾一弯,轻轻说了句:“我欺负你了?”
“对啊。”书栀不知道他又憋什么坏呢。
“你来陪我啊?”许劲征循序渐进。
书栀气鼓鼓,怎么又撩她,没好气道:“我来陪——”
怦的一声——
窗外的夜幕突然被照亮。
医院外,天空燃起烟花。
倏然闪烁出的花火,从楼层最下方一直窜到顶层。
自楼下爆裂出的烟花腾空而上,在头顶上炸开,暗淡的光线,擦着浑浊又幽深的夜色,一下子,怦,怦,怦,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光。
“是烟花!”书栀不和他斗嘴了,望向窗外,眼睛一闪一闪的,许劲征和王姨都看着笑了。
书栀说着就想要王姨也看,“王姨,你看你看!”
小姑娘边说着边跑到窗边去看,回过头一脸期待地望向他。
“许劲征,你要去楼顶天台许愿吗?”
许劲征静静地看着她,他懒得许愿,更懒得上天台,可这样僵持的几秒,他却破天荒地改变了想法,下意识地觉得去一趟也不吃亏。
他移开目光,眼睫毛垂下,带着笑意,“带路,小朋友。”
许劲征站起身,书栀又问王姨,“王姨,你去吗?”
王姨看了眼等在门口的许劲征,只是笑着说:“你们看吧,外面太冷了,小栀替阿姨许愿。”-
他们上了天台,铁门没有锁。
书栀跑过去,趴在围栏上。
从医院天台向下望,整座城市,是安静的。
许劲征从后面慢悠悠地跟上她,站在她身边。他很高,站在她身边的时候,书栀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变得小了。
她好像那一刻突然理解了安静竟然震耳欲聋这句话。
许劲征温暖的体温顺着冷空气透过来,书栀慢慢地往他那边靠近了一步。
他没有发现。
她的袖口触碰到了他的袖口。
周围的一切仿佛停滞下来,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小心思戳破。
路上喧嚷的行人,车水马流的车道,树叶摩擦发出的声响,时而从楼下突起的烟花,他们的世界喧闹无边,可在这天台上,他们身边只有彼此,于是这一切也变得寂静无声了。
好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啊。
书栀幸福又难过地想。
怎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喜欢到莫名其妙会感觉到难过的程度。
喜欢到初次见面时就预感到你会离别。
莫名的自卑、小心的试探、隐忍的眼神、克制的触碰、沉默的失落和欣喜、辗转反侧的夜晚、无数次想说但没有说出口的话。
可这令人不安的一切,
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好像就都消失了。
只是看到你就会很开心。
许劲征。
以后,
这个城市的一切,
熙攘的人群是你,湍急的车流是你,风吹落叶是你,所有燃起的烟花也是你。
以后。
再看到这样的场景,每一个这样的时刻,
我可能都会想到你了。
2014年1月30日那天,
和书栀在天台上看向同一片夜空的你。
书栀被风吹得脸红扑扑的,回过头,笑着看向他:“许劲征,许愿吗?”
那晚的天空很晴朗,星星在天上一眨一眨的,她的眼睛很亮,好像也藏着星河。
融进那夜幕里,发着光,却又仿佛随时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