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打开,苍蓝星的风涌了进来,带着一种白钦从未闻过的气味。
不是花香,不是海风,是某种像是“新”的气味,崭新的土地,崭新的空气。
白钦走下舷梯,赤足踩在苍蓝星的地面上。
地面是温热的,被太阳晒了一整天,那股温热透过脚底传上来。
白钦站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前方。
人群在远处列队。
黑压压的一片,白钦没有数有多少人,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好奇,有期待,还有一种白钦说不清的、像是信徒终于等到了神迹时才有的虔诚。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军装,短,面容清冷,眼神锐利。
她看着白钦,白钦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了片刻。
白钦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安置在错误位置的雕塑。
风吹过来,掀起那件深蓝色披肩。
黎欣欣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调整自己的站位,还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不知道在核对什么。
黎欣欣抬起手,人群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一步,朝白钦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军靴踩在地面上,出沉闷的声响。
她走到白钦面前,站定,然后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的示范。
“星小姐,欢迎来到苍蓝星。”她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目光从白钦的脸移到那件深蓝色外衣的领口,又从领口移回白钦的脸。
白钦看着她,没有说话。
黎欣欣身后的那些人也在看着她,有些人的手里拿着武器,藏在人群后面,以为她看不见。
但白钦什么都能看见,那些人的心跳、呼吸、瞳孔里倒映着的她的身影,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她的感知。她只是不在意。
“走吧。”白钦说。黎欣欣直起身,侧身让开通道。
白钦走在她前面,那些人群自动分开,像被无形的手拨开的水面。
白钦从他们中间走过,没有看任何人,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被她看着。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扫过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微微凉。
接待大楼的入口处铺着红毯,两侧站着两排仪仗队。
他们穿着白色的礼服,手里握着步枪,步枪上还挂着金色的流苏。
白钦走过他们中间的时候,仪仗队开始奏乐。
那音乐白钦没有听过,曲调有些沉闷,节奏也有些缓慢,但那种缓慢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庄重。
黎欣欣走在她身侧,距离刚好一步。
她的表情很冷静,但白钦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只是她,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有些是紧张,有些是恐惧,有些是某种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像是在面对远自己理解的事物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白钦走进大楼,里面的灯光比外面暗了一些,墙面是浅灰色的,铺着深色的、厚厚的羊毛地毯,头顶的水晶吊灯散着暖黄色的光。
这里的装潢比白钦想象的要精致,但那种精致里有一种用力过猛的刻意。
“星小姐,执政官在顶楼等您。”黎欣欣停下脚步。白钦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白钦走进去,转身面向电梯外,黎欣欣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只是保持着那个欠身的姿态。
电梯门缓缓合拢。
宴会厅很大。
圆型的穹顶上画着巨大的壁画,画的是第一批“开拓”者踏上这片土地时的景象,那些人衣衫褴褛,面容疲惫,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白钦熟悉的、像是在看着远方时才有的光。
穹顶下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都在灼热的光线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长长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白钦叫不出名字的菜肴。
参加宴会的人也很多。
他们穿着隆重的礼服,笑容得体。
白钦淡定的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集中在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秦岚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礼裙,温柔端庄。
她走到白钦面前,微微欠身。
“星小姐,欢迎。请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