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没有再躲藏。她甚至没有看那两个瑟瑟抖的家丁一眼,径直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踩着冰冷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向前厅。
她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夜里,却像是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头。
“哟,这不是咱们那‘死’了的少主吗?”
福伯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滑稽而阴森的笑容。他搓了搓手,对着身旁的易明谄媚道“堂主,看来今晚是个好日子,迷路的羔羊自己跑回来了。”
易明闻言,慢吞吞地转过身来。他比以前胖了一圈,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油光,眼袋浮肿,显然是酒色过度的样子。他手里把玩着两个铁胆,看到易玄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玄宸啊,好久不见了。”易明打了个饱嗝,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我还以为你在乱葬岗里已经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了呢。怎么,那个叫赵珩的国师没留着你?听说你勾结妖女,怎么没把那妖女带回来献给国师表功?”
易玄宸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这就是血亲?这就是所谓的家族长辈?
“易明,你把易家变成了什么?”易玄宸强压着怒火,沉声问道,“你不仅引狼入室,还在府中炼制邪术,你就不怕祖宗蒙羞吗?”
“祖宗?哈哈哈!”易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祖宗?祖宗若是能保佑我长生,我早就信了!你看我如今,有钱有权,还有国师大人赐予的‘血气丹’,这易家在我的手里,比在那老顽固手里强多了!”
他说着,眼神突然变得贪婪,越过易玄宸,落在了他身后的凌霜身上。
“这就是那个妖女?啧啧,长得倒是标致,怪不得少主你神魂颠倒。若是把她献给国师,我这易家堂主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福伯!”易明大喝一声。
“老奴在。”福伯躬身应道,那双老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既然客人来了,就别让他们走了。把那个废物小子拿下,至于那个妖女……给我抓活的,我要亲自送往宫中。”
“遵命!”
随着福伯一声令下,四周的回廊、屋顶、假山后,瞬间涌出了数十名黑衣死士。这些人并非易家原本的护卫,而是赵珩派来的亲信,个个身手不凡,且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
易玄宸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挡在凌霜身前“凌霜,你退后。这些杂碎,我来处理。”
“你?”
还没等易玄宸剑势展开,凌霜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拉到了身后。
“这里毕竟还是易家,杀戮太重,不吉利。”凌霜淡淡地说,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色,“而且,有些脏东西,不清理干净,这房子住着也不舒服。”
她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照影”断剑并没有出鞘,依然只是一柄残缺的剑柄。
“福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算是易家的老人了。”凌霜看着福伯,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怜悯,“易明给那‘血气丹’,你吃了几颗?”
福伯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腹部“你……你胡说什么!”
“你丹田处有一团黑气,正在吞噬你的生命力。你以为那是力量?那是毒药。”凌霜的声音清冷,如同宣判,“赵珩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他给你们的,不过是把你们炼成尸傀的引子罢了。你看你的手。”
福伯低头看去,这才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漆黑如墨,而且还在不断生长,指尖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痒意。
“不……不可能……国师答应让我长生的……”福伯脸色惨白,开始抖。
“长生?”凌霜冷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唯有‘烬’是不灭的。除此之外,皆是虚妄。”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画。
“既然你想做易家的主人,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凌霜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轰!
一股恐怖的气场瞬间爆,但这气场并非狂暴的冲击波,而是极度的低温。
前院上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无数肉眼可见的冰晶凭空浮现。这些冰晶并非普通的水汽凝结,而是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烬冰”。
那些冲上来的黑衣死士,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他们惊恐地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迅冻结,连呼吸都变成了白色的霜雾。
“这是什么妖法!”易明吓得手中的铁胆掉落在地,转身就想往大厅里跑。
“想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