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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情愫暗生（第2页）

这就是现实。

他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凌霜僵在原地，手指依然维持着穿透他脸颊的姿势，眼眶在那一瞬间红了一圈。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种无力感比修炼时的痛苦还要难受百倍。

“对不起……”她咬着嘴唇，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忘了……你是剑魂。”

昀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底某个沉寂了三千年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作为一把剑，他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也见过太多的爱恨嗔痴。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可是此刻，面对眼前这个因为触碰不到自己而眼含热泪的女子，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愿望——

如果，我是真的，该多好？

这种念头一出现，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是守渊人的意志，是昭明佩剑的灵，他的存在是为了封印魔念，是为了守护苍生。儿女情长，对于一把剑来说，是最奢侈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但他不忍心看她如此难过。

昀缓缓抬起手，试图去触碰凌霜垂在脸侧的丝。虽然他也做不到，但他凝聚起周身的剑魄灵力，在他的指尖形成了一点微弱却温暖的光晕。

光晕轻轻触碰到了凌霜的脸颊，虽然不像真正的手掌那样有质感，但那种温热的触感，却是真实的。

凌霜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了昀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柔情。

“凌霜。”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却清晰地敲击在她的耳膜上，“不要为无法改变的事情悲伤。这世间万物，有聚便有散，有实便有虚。我虽无实体，但这一缕剑魄，为你而动，也是真实的。”

凌霜怔怔地感受着脸颊那一点微温，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昀……”她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却现语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

昀的手指轻轻虚点，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痕，动作笨拙而轻柔。

“别哭。”他说，“守渊人，眼里只能有敌人，不能有泪水。”

凌霜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哭腔，看着他那半透明的面容，心中那股爱慕之意非但没有因为无法触碰而消散，反而因为这份遗憾而变得更加浓烈，刻骨铭心。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突然问道“昀，如果是昭明……如果是当年的主人，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昀收回手，眼神变得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他？那个蠢货……如果是他，大概会不顾一切地去寻找赋予肉身的方法吧，哪怕是向魔鬼交易。”

凌霜的心猛地一跳。

“那你呢？”她追问道，眼神灼灼，“你会吗？”

昀看着她，那双星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极难察觉的眷恋，但最终，一切都归于平静的深潭。

“我是一把剑。”昀淡淡地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剑的宿命，是在剑鞘中沉睡，或是在战场上折断。其他的，与我无关。”

虽然他这么说，但凌分明看到，他说这话时，目光微微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是一种谎言。一种温柔而残忍的谎言。

凌霜没有拆穿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刻。她知道，昀并非无情，只是他背负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如何去拥有“自我”。

就在这时，洞穴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咳……”

一直闭目调息、充当着隐形人的易玄宸，忽然出了一声压抑的咳嗽。

凌霜和昀同时转头看去。

易玄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正靠在石壁上，脸色有些苍白。他并没有看向两人，而是低头查看着手中的玉佩，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生过。但他那只紧紧握着玉佩、指节微微白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易玄宸刚才显然是醒着的，甚至可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在这一刻给自己，也给他们留一份体面。

“时辰不早了。”易玄宸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却努力维持着平稳，“凌霜，刚才昀……前辈教你的纳寒之法，你还需要再巩固几遍。明日的修行会加倍。”

他特意在“昀”前面加上了“前辈”二字，像是在刻意强调某种身份的鸿沟，又像是在提醒凌霜现实的距离。

凌霜看着易玄宸，心中涌起一丝歉意。她知道易玄宸对她的心意，也知道在这个寒渊之中，只有易玄宸是真正有血有肉、能陪她走到最后的人。

但感情这种事，从来不是靠愧疚就能转移的。

“我知道。”凌霜轻声应道，从易玄宸身上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昀。

此时此刻，她不想去管什么复杂的情感纠葛，不想去想未来会如何。她只想看着眼前这个人，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