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老爷子的路子是硬,魏先生的路子是软,硬有硬的好处,软有软的好处。
苏北坐了一会儿,从床边站起来,又站到屋子中间练了一会儿,练到肩膀酸了才停下来,洗了脸上了床。
接下来的日子苏北每天两头跑,上午在洪武堂跟那些新弟子打,下午去城西青石巷魏先生的院子里练功。
魏先生教的东西不多,每天就让他站在那个圈里转上半身,转了五天之后,魏先生让他换了一个站法,左脚在后右脚在前,还是转上半身,脚不动。
又过了五天,魏先生让他把手举起来,举在胸前,不用握拳,手掌张开,还是练转身。
到了第十五天,苏北站在圈里转肩膀的时候,脚底下已经不怎么滑了,能稳在原地,肩膀转过去多少,腰跟着转多少,脚底像钉在砖面上一样。
魏先生这天下午站在屋子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来站在苏北对面,说“你今天跟我打。”
苏北把身体正过来,看着魏先生。
魏先生抬起右拳打向苏北的肩膀,度不快,跟那天第一次教他的时候一样慢,苏北看着拳头过来,肩膀动了一下,魏先生的拳头擦着他的肩头过去了。
魏先生收了拳头,说“再来。”
过了一段时间,苏北从青石巷回到洪武堂的时候天还没黑。
他进了大门,走到前院的时候,看到练武场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绸缎袍子,腰上系着一条玉带,身板宽厚。
洪磊站在那人对面,两个人正在说话,苏北走过去,洪磊看到他,说了一句“这位是正武门的陈师爷,来找你的。”
那个穿绸缎袍子的人转过身来,看着苏北,脸上带着笑,拱了一下手说“苏北先生,久仰了。”
苏北站在练武场边上,看着这位陈师爷,没说话。
陈师爷走到苏北面前,说“苏北先生,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先生认识一下。正武门在天京城里也开了十几年了,跟洪武堂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
“先生的事我听说了,先生身上那件铁甲确实了不得,我们正武门上下都佩服。”
苏北说“我那件东西做不了新的。”
“先生误会了,我不是来求先生做东西的,我是想请先生有空到正武门坐坐,喝杯茶,认认门,以后天京城里有什么事,先生也好多一条路。”
苏北看了他一眼,说“我每天在洪武堂和青石巷两头跑,没什么空闲。”
陈师爷脸上的笑没有变,说“那改日有空了再说。”说完又拱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苏北站在练武场上,看着陈师爷的背影出了大门,转头问洪磊“他来过几次了?”
“第一次来。”
“长河馆的人还来不来?”
“前两天还来,昨天没来,飞云堂的人也来过一次,坐了一会儿走了,没提你的事。”
苏北点了下头,往后院走。
他回到住处,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下来,这几天他每天去魏先生那里练功,魏先生说的话不多,教的东西也不多,但每天练完回到洪武堂,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点变化。
他说不清楚那种变化是什么,不是力气变大了,也不是度变快了,就是身体在做某些动作的时候比以前顺了一些,以前要动肩膀的时候腰会跟着紧,现在动肩膀的时候腰是松的。
苏北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魏先生跟他打的时候,拳头到了跟前才让身体让开,那个节奏里有一种东西,魏先生不是看到拳头才动的,他是感觉到拳头快要到了才动。
那种感觉比看更快,是身体自己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