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卒跪倒在地,失声痛哭。他哭的不是王朝覆灭,而是那些白白死去的年轻生命。
他上过很多次战场,但还是做不到对死亡漠视。
霍去病挥手示意部下上前收拢降兵。
诸葛亮侧目看向身旁的姜戈,眼中闪过一丝激赏。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姜戈显然已深谙此道。
姜戈放下喇叭,望着下方逐渐平息的战火,轻声道:“丞相,传令下去,厚葬所有战死者,无论敌我。再拨专款,抚恤他们的家眷。”
“亮,遵旨。”
第150章再造乾坤。
晨光刺破云层,驱散了笼罩在皇宫上空最后一缕硝烟。染血的青石板已被连夜冲洗干净,唯有宫墙上几处新添的刀斧痕迹,无声诉说着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变革。
辰时未至,文武百官已齐聚太极殿前。与往日不同,今日的队列显得泾渭分明。
一侧是以诸葛亮、霍去病为首,气宇轩昂的松阳旧部。
另一侧则是留守京城的旧朝官员,他们衣冠虽整,甚至比平日更加一丝不苟,试图用这最后的体面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然而,那微微颤抖的袍袖、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以及彼此交换时那充满恐惧、猜疑和一丝侥幸的眼神,无不暴露了他们的惶惶。
有人低声嗫嚅,猜测着新帝会如何处置他们这些前朝余孽,有人则暗自悔恨,为何当初没有早些投靠松阳军;更有甚者,偷偷望向龙椅方向,期盼着能有一线生机。
当晨钟敲响,宫门洞开,百官依序入殿。龙椅上空无一人,这更增添了旧臣心中的忐忑。
“陛下驾到——”
内侍清越的唱喏声中,姜戈自屏风后转出。她未着龙袍,只穿一袭玄色深衣,金线在衣襟袖口绣出简约的云龙纹样,长发以一根玉簪松松绾起。
这身打扮少了几分帝王的压迫感,却多了几分的锐气。
她在龙椅上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众臣。
“众卿平身。”
声音清越,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旧臣们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位新帝没有打算给他们下马威。
“带李骋。”姜戈淡淡开口。
片刻后,两个侍卫押着被除去冠冕、身着素白囚袍的李骋上殿。昔日那位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帝王,如今蓬头垢面,眼神涣散,脚步虚浮,龙袍换囚衣,皇帝变囚犯。
一些旧臣不忍地低下头,物伤其类的悲哀涌上心头。
诸葛亮出列,展开一卷明黄诏书。
这不是新朝的圣旨,而是以李骋名义拟定的《罪己诏》。
“朕承天命,执掌江山,然德行有亏,致使朝纲紊乱,百姓困苦,边关不宁,上天降灾示警,朕心惶惶……”诸葛亮的声音清朗而富有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旧臣们的心上。
诏书字字泣血,将旧朝积弊一一剖白:宠信奸佞、纵容外戚、横征暴敛、军备废弛、大兴土木、耽于享乐……每念一条,旧臣队列中便有人面色惨白一分,冷汗涔涔,因为这些弊政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他们的身影,或参与,或默许,或无力阻止。
有些人甚至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当念到“今有天降圣人,拨乱反正,拯黎民于水火,扶社稷于将倾,朕愧对祖宗,无颜见天下百姓,愿效古之尧舜,禅位于贤德,以谢天下”时,一直浑浑噩噩的李骋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丝不甘和疯狂,嘶声喊道:“这诏书不是朕写的!是你们……是你们逼朕!伪诏!这是伪诏!朕才是真命天子!”
他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怨毒。旧臣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应。
“押下去。”姜戈声音不高,却让李骋的咆哮戛然而止。
看着被拖走的旧帝,她缓缓起身:“前朝失德,非一人之过。朕今日在此承诺,过往不究,唯才是举。”
这句话如同在油锅中滴入冷水,旧臣队列中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然,”姜戈话锋一转,“若有欺压百姓、贪赃枉法者,严惩不贷。”
她取出一本名册:“吏部侍郎张谦,任内清廉自守,擢升户部尚书。”
“京兆尹王朗,去岁治理水患有功,留任原职。”
“禁军副将周武,昨日力战不退,忠勇可嘉,授骁骑将军。”
一个个名字念出,既有留任的旧臣,也有立功的将士。每念一个名字,殿内的紧张气氛就缓和一分。旧臣们发现,这位新帝并非要清洗朝堂,而是认真的在践行唯才是举。
最后,姜戈取出一卷金册。
“即日起,设立内阁,总领朝政。授诸葛亮,内阁首辅。”
“设枢密院,统辖天下兵马。授霍去病,枢密使。”
“授白起,镇国大将军,掌京城防务。”
“授赵匡胤,殿前都指挥使,统禁军。”
……。
一道道任命如定海神针,将新朝的权力架构稳稳立住。当霍去病单膝跪地接过虎符时,甲胄铿锵之声如同为新朝敲响的战鼓。
朝会散去时,旧臣们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几个被留任的官员围在诸葛亮身边,急切地询问新政细节。
而此刻的京城街市。
引人注目的城墙下、市集口刚刚张贴出来的巨幅《新政纲要》。
告示前早已挤满了人,不仅有身穿长衫的白衣士子,还有好奇的商人、匠户,甚至一些胆大的农夫也挤在人群外围,伸长脖子听着。一位被请来的老秀才站在告示前,用略带颤抖却高昂的声音高声诵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