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你跟我走。”
她眨了一下眼。
从夏元贞离开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眨眼。
似乎心头所担忧的事情,一瞬间就被解决了。
“小世界够安静。”
她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清冷,“我会在那里修行。”
两人之间的修行无需多说什么,顾平也早已习惯。
说完她从门框上起身,月白长裙的下摆在地上拖了一道极轻的擦痕。
她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极淡的冷香。
那种冷香没有侵略性,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不需要。
他叫她跟他走。
这就够了。
他也早就答应过她,以后去哪都要带上她,这无关于两个人的修行。更像是顾平对她的承诺。
顾平最后看向萧璃。
她靠在云锦枕上,脸上那层从病里刚恢复过来的血色很淡,像一层极薄的桃花瓣贴在苍白底子上。
她更没有开口问。
今天之前,她的地位也只是一个炉鼎而已,不过是顾平的一条母狗。
但此时此刻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把云锦枕的边角攥得白,指节上那层薄薄的皮肤绷得几乎透明。
萧璃想得比她们都深。
去苍梧山那一趟之后,她第一次很清楚地感觉到,顾平变了。
以前他动怒,火会直接烧到人脸上;
现在那团火收进骨头里,外面只剩冷静。
夏元贞被送去历练,苏晚棠被留在中州,曦月跟他进小世界,屋里每个人都被他放到一个位置上。
危险她受得住。
她受不住的,是他把她推到一条离他太远的路上。
顾平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她榻边坐下,“好好养伤,仙朝需要一个少年天子,我也需要一个少年天子。在这里,你的修行是小事,辅佐晚棠才是你的要事。
另外,罗天风和你一样,都成了我的奴仆,此人你可以善用起来,帮助晚棠做事,帮我做事。”
听到顾平的话,萧璃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因为顾平没有让她把修行当做第一位。
甚至那一个瞬间,她心里感觉到了刺痛和揪心。
她和他的其他女人一样,都是把身心全部交给了他,他的待遇却如此之差,但此刻,她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是被顾平种下奴印之人。
想到顾平愿意给她安排事情来做,愿意把罗天风放在她的手下,给她当狗。
她也就心头受了许多安慰。
这一坐,静室里的气息更沉了。
苏晚棠把算盘按在掌心,曦月袖口里的手指收紧,萧璃靠在枕上看着他。
她们都明白从今夜起,顾平要一个人进暗处,谁也不能再只站在他身后等他回头。
他会回来。
她们也必须在各自的位置上往前走。
苏晚棠没哭。但眼眶是红的。
红了眼眶的苏晚棠和正常状态的苏晚棠有一个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