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璃整个人都被冷汗浸透,月白裙料贴在背后,露出纤细肩线。
她的呼吸很轻,每一下都像从冰里捞出来。
顾平掌心的黑白道纹压到她腕骨,另一只手扣住那枚红针的尾端。
红针终于被逼出皮肤。
针尖只有半寸,细得像丝,通体黑红,尾部缠着一小缕淡淡的毁灭气息。
它刚离开萧璃身体,就出一声尖细啼哭,想钻回她血脉里。
顾平五指一合,混沌道纹把红针封成一颗黑红小珠。
萧璃身体一软,彻底倒进他怀里,他低头探她心脉,命火还在,很弱,却稳住了。
他把一枚由龙髓果精气凝成的白色灵珠按入她掌心,又用天鼠封禁在她腕骨上绕了三圈。
黑红锁纹被暂时压入指尖,萧璃五根手指都泛着淡淡红光,像捏着一团将熄未熄的炭火。
顾平这才抬头,吐出一个字“审。”
青袍男子被珍宝楼暗卫拖到第九车阵盘前。
他双膝已经废了,脸色却还在拼命维持一点硬气。
只是当他看见顾平怀里的萧璃还活着,眼底那点硬气终于裂开。
萧璃没死,她活着,锁血阵就成了证据。
顾平伸手隔空一按,青袍男子嘴里的禁音被解开。
他刚开口便惨叫出声。
识海里的黑符被天鼠封禁钉住后,烧不掉他的神魂,只能在他脑中反复烫。
那种疼比死更慢。
顾平问“阵盘从哪里来?”
青袍男子咬牙不答。
顾平没有再问第二遍,指尖一动,银灰封禁往他识海里压了一寸。
青袍男子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片刻后,他终于撑不住,嘶声道“苍梧……苍梧私库……”
顾平又问“谁让你送?”
青袍男子嘶声道“护印房……我只见过令,不见人……”
“令在哪?”顾平再问。青袍男子眼神闪躲。
夏元贞走上前,直接用火漆剪剪开他左袖。
袖中缝着一块薄如蝉翼的黑金片,黑金片上有一道残缺火漆,正是车轴里拓出的那半个“护”字。
苏晚棠看了一眼,“这是内库调印回执。少了这东西,旧印出不了苍梧私库。”
青袍男子脸色灰了。
顾平又问“这十二辆车,谁合的局?”
青袍男子低着头,嘴唇抖,“玄霄外库出灵脉契,天策府旧部出圣兵碎料,姬家旁支出商路凭证,洛家外戚出外仓路引,萧家残部出旧印……我们只负责把车送到珍宝楼门前。”
顾平问“他们知道阵盘?”
青袍男子沉默了一息。顾平抬手。
他急忙道“有的人知道,有的人只知道今日要让萧璃殿下验印!他们说,萧璃一验,顾平就洗不清了!”
这句话一出,长街彻底安静下来。
刚才所有拆出的证据,终于被一句供词串成了线。
顾平抱着萧璃站起身。
她还昏着,额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浅而稳。
顾平一手护着她后心,一手拿起那枚被封住的黑红小珠,让水镜照清楚。
“听清楚。”顾平的声音不高,却压过整条长街的风声,“他们今日要萧璃死在我怀里。”
没人敢插话。
顾平继续道“她死了,苍梧私库旧印死无对证;水镜里会留下顾平逼仙朝人验印的画面;仙朝主战派明日便能拿她的命问罪。玄槐坡的账、苍梧私库的账、赔罪车的账,全会变成顾平害死萧璃这一句话。”
那些跪在车前的人,一个个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