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没说话。
这是他搬走幻光海的时候,那个从海底裂缝里探上来的意志留下的。
那股又老又沉、像从大地最底部挤压出来的愤怒,至今还在他识海深处留着一道极淡的印记。
血棺道标钉在神魂里,不是说说而已。
苏晚棠把最后一块灵羊肋排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没有吃。
她看着烤架下那团还在燃烧的金色火焰,说了今晚最不像珍宝楼掌柜的一句话
“下次回去的时候,带上我。”
顾平抬头看她。
火光在她眼睛里跳着,那里面没有计算,没有权衡,只有一个女人对自己男人最简单的信心。
你迟早会回去,而我在这。
“好。”他说。
烤架上的金色火焰渐渐熄了。
月已偏西,幻光海的荧光从银白沉回幽蓝。道
侣们还围坐在火堆旁,没有人起身。
紫竹在车里翻了个身,呼吸更深了。
曦月把头靠在顾平肩上,闭上眼睛。顾平则将自己的手,打上了她的腰肢,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着偷偷摸摸的事情,两个人已经在神交了。
非常隐秘,但是很非常享受。
顾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一下就试探出来曦月喜欢这样做。
明明是高冷的仙子。
偏偏她似乎很喜欢这样。
苏晚棠仰面躺在白沙上,看着三重天的云层缓缓流转。
夏元贞拿起苏晚棠没吃完的半块灵羊肋排,咬了一口,然后把手里的木签一根一根插进沙子里。
烤架上的金色火焰渐渐熄了。
月已偏西,幻光海的荧光从银白沉回幽蓝。
道侣们围坐在火堆旁,谁都没急着起身。
紫竹在车里翻了个身,呼吸比傍晚更稳。
曦月的仙蕴已过,更显神情焕然,依旧把头靠在顾平肩上,眼睫低垂。
默默享受余韵。
苏晚棠仰躺在白沙上,看三重天云层缓缓流动。
夏元贞则是亲自动手收拾残局,肢体展露,姿态优雅。
那姿势让顾平看了很久。
苏晚棠的传讯玉又亮了一次。她看完之后叹了口气,披上外袍起身。
“天阙城那边,有人坐不住了。”
顾平道“让他们坐着。”
“他们坐着,我不能坐着。”苏晚棠弯腰捡起鞋袜,白皙的玉足踩过白沙,回头看他一眼,“我是不能留了,别怪我现在就走,明早别嫌我把账本堆到你面前。”
她走后,曦月扶着紫竹回了战车。
临进车厢前,她回头看了顾平一眼,目光从他肩头的伤痕滑到夏元贞插在沙里的木签上。
“别太晚。”她淡淡道。
夏元贞笑着应“知道,圣女放心吧,不会把夫君怎样的。”
曦月没理她,耳根却在月光下红了一点。
海边很快安静下来。
顾平把最后一点金色火焰按灭,掌心掠过白沙,烤架、储物袋、剩下的灵肉尽数收起。
夏元贞蹲在旁边,把那圈木签也收了,只留下一根最直的,拿在指间轻轻转着。
“还留着?”顾平问。
“留个纪念嘛,以后不知道什么以后还能吃一次这样的美味。”她说。
她说完便往小世界深处走。
湿已经半干,白色内衬外披着一件淡青外袍,袖口被海风吹得轻轻贴住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