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卫一地底三千米,温泉大浴堂。
滚烫的地热泉水自石壁缝隙里喷涌而出,白雾翻滚,花岗岩石室里一片热气蒸腾。
水面上浮着几只大木桶,桶里盛满神农鼎熬出的青褐色药汁。
药汁入水,荡开一圈圈灰白泡沫,飘着草药的微苦香气。
猴爷光着膀子泡在深水池里。
老汉双手扣死石台边缘,浑身骨节发酸发胀,皮肤被烫得一片通红。
热水裹住右臂关节上的灰白硬皮,石壳底下的经络被这股滚烫的热流强行冲开,皮肉内部传出一阵细密的噼啪脆响。
“猴爷!脱了!壳子真脱下来了!!”
狗娃站在浅水边上,抹去额头上的热汗,指着老汉的手臂高声大喊。
附着在猴爷手肘上十多年的六角晶斑,边缘泛起白浆,裂开道道缝隙。
厚硬的石壳一块块酥软崩解,沉入池底,露出底下新生的一层细嫩红肉。
老汉抬起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关节活动自如。
周身筋络彻底回暖,热血通透奔流。
猴爷两手捧起温热的泉水拍在脸上,抹去胡须上的水渍,眼眶发热。
石台侧面,小沫端着一只大木盘走过来,盘里码着四个宣软的大肉包子,外加两碗浓稠的热豆浆。
“老伯,趁热吃。”
小沫抿嘴微笑,脸颊上的绿晶倒映着水汽:
“刚出锅的面食,多吃些,长力气。”
狗娃抄起一只大包子,张嘴咬下大半,油水顺着嘴角淌落。
小子烫得倒吸凉气,嘴里嚼个不停,两腮鼓成圆球。
猴爷抓起包子咬了一口,浓郁的麦香与肉汁直冲天灵盖。
老汉大口吞咽着面食,转头望向石门外头。
长街两侧整齐排开青瓦白墙的二层小楼,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地底温室的麦浪在暖风里翻滚成一片金黄。
“狗娃,吃饱了去把咱们哨所的老电台接上。”
猴爷咽下包子,嗓音格外洪亮:
“把老伙计们全喊过来。”
“这地方……是真正的安生窝。”
……
苍梧星高位轨道,天工造船坞残骸。
数十公里长的旧时代干船坞横在双日交汇的光带正中。
上百根巨型钛合金骨架支棱向虚空,挂满数万张吸光帆网,聚拢两颗太阳的狂暴辐射,凝炼成赤红色的光熵晶核。
造船坞中央大厅内,通铺红酸枝实木地板。
正中央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体态滚圆的胖子。
七曜商会会长,金九鼎。
他身披刺绣繁复的厚缎员外袍,十根手指换成了镀金的机械义肢,两枚实心金球在指缝间咔哒急转,胖子腔调拿捏得四平八稳。
大门轰然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