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外头,星光全叫一层灰蓝色的冰尘给吃干净了。
不周山号三万米长的黑色船身切进奥尔特星云,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碎冰块子。
大到几十里宽的脏雪球,小到指甲盖大的彗星冰砂,在绝对零度的死冷里静静浮着,被战舰前头的偏转力场推开,撞在黑核装甲上,发出接连不断的细密闷响。
舰桥里头,暖气烧得很足。
叶尘坐在宽大的领航铁椅上,手里捧着个粗陶大茶缸子,里头泡着小沫送的地热炒大豆。
豆子被开水泡得发胀,咬在嘴里嘎嘣脆,还带着点微微的麦焦香。
清璇站在他身侧,素白的手掌轻轻贴在叶尘后颈上。
叶尘脊梁骨里头的三十块金骨头正散着高维热气,清璇掌心里透出来的引力凉意刚好把那股燥热压下去,贴得皮肉极其舒坦。
水面上光影一闪。
练霓裳的全息影子从控制台边冒出来,两手抱在胸前,斜眼瞅着清璇的手:
“清璇妹子这冰镇手艺是越来越熟了。”
“改明儿咱们到了新星区开馆子,你管制冷,老娘管拉客,夫君就在后厨切肉,稳赚不赔。”
叶尘嚼着豆子,眼皮都没抬:
“少扯淡,雷达抓着那条烂骨头的位置没有?”
天璇站在主火控台前,纤细的手指在光幕上飞快点动。
她短发上别着的绿晶发簪在冷白色的荧光屏前微微晃动,映出她眼底那一串串飞跳的代码。
“抓到了。”
天璇拉开主传感器阵列,指着正前方二十万公里处的一团巨大热源。
“前头那颗直径四十公里的冰彗星,里头全是空的。”
“骨鲲把身子盘在彗星内部,正顺着星体裂缝往外喷生化酸雾。”
“玄女星门就在彗星正后方,被它的骨尾死死扣着。”
话音刚落。
主屏幕正中央猛的一亮。
探照灯撕开外头的灰蓝冰雾。
前方那颗漂浮的巨型彗星根本不是寻常的白色冰岩。
灰褐色的骨质肉瘤顺着冰缝四处蔓延,像无数条冻僵的巨大长虫,死死包裹着整颗星体。
彗星背面的黑暗虚空里,隐隐露出两座巨大的环形轮廓。
那是两座高达五十公里的青铜色星门主环。
两万年过去的岁月没能在合金表面留下多少锈迹,但主环中央的引力轴承,此刻正被无数条粗达百米的惨白骨鞭死死绞住。
而在骨鞭尽头,一头庞大得骇人的星空巨兽,从彗星的裂隙里缓缓抽出了半截身子。
那是一条长达数百里的巨型骨鲲。
它身上早已没有半点完好的血肉,外层全覆满了泛着冷光的厚重白色陶瓷骨板。
无数只细小的半机械眼珠嵌在骨缝里,正散发出幽绿色的凶光。
巨兽的肋骨向外张开,像一排排倒插的擎天巨矛,骨缝里喷出一股股黄绿色的极寒酸雾。
酸雾刚一接触真空,便化作漫天细小的冰晶毒针,劈头盖脸朝不周山号扑了过来!
公频通讯器里,老王的算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酸雾里头全是高浓度的氟锑酸和有机生化病毒!”
“老鬼!你那钛铂防爆板到底顶不顶用啊?要是腐蚀了,维修费得从你工钱里扣!”
千面鬼叟的声音在机库里扯着嗓门吼回来:
“扣你娘的腿!”
“老子加了两成冥王星超导铅铝!它要是能化开老子的铁皮,老子把六只机械手剁下来给你熬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