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带着侍卫,把卢府上下,搜了个底朝天。
搜出来的东西,一箱接着一箱,抬到前院,摆了满满一片。
李君羡手里拿着一本临时造好的册子,朗声禀报道
“陛下,臣等一共从卢府之中,搜到金铤二百一十枚,银铤一千三百枚,铜钱八千余贯。”
“绫罗绸缎,四十五箱。”
“古董瓷瓶、名家字画,四十二件。”
“另有关内道各州县的田契、房契,三百二十张。”
他每念一项,前院便安静一分。
念到最后,满院子的侍卫,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多张地契!
泾阳拢共才有多大?
朱门之外,看热闹的百姓踮着脚往里张望,隐隐约约听到数目,顿时哗然。
“三百多张地契!怪不得我家的田没了!”
“咱种了两辈子的地,原来都种到他卢家库里去了!”
议论声隔着大门传进来,嗡嗡作响。
长孙无忌站在那堆箱笼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掐着手指头,认认真真算了半天,忽然看着李世民说道
“陛下,臣一年俸禄,禄米折钱,满打满算,八百贯出头。”
“卢奇功一个七品县令,收两个月的平安钱,就顶臣忙活一整年。”
“臣这些年的官,算是白当了。”
程俊在旁边安慰他道“长孙尚书,不必自惭形秽。”
“他挣的是断头钱,你挣的是养家钱,二者没有可比性。”
长孙无忌“。。。。。。”
这算安慰?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李世民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完全部赃物,最后,目光落在那口装地契的箱子上。
“泾阳的田,一小半,姓了卢。”
“朕的百姓,给他家当了一年的佃户。”
李世民板着脸庞,看着李君羡,说道
“君羡,给朕继续搜。”
“柴房,还有马厩,包括后院,都不许放过,给朕搜干净了。”
“遵旨!”
李君羡抱拳领命,又带人搜了下去。
程俊没有在前院多待,转身出了前院,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张阿难见状,连忙小跑着跟上,问道
“程县公,您这是去哪儿?”
“书房。”
程俊头也不回地说道“最要紧的东西,还没搜出来呢。”
张阿难一愣“侍卫们方才已经搜过书房了,除了一屋子书,什么都没有。”
程俊笑了笑“那是他们不认识卢奇功这种人。”
“此人收一笔平安钱,都要在账上记一笔,一文不落。”
“这种人有个毛病,明面上的账,烧了毁了都不要紧,可私底下,必定要给自己留一本底账。”
“一来,他要拿这本账,跟长安那位对数。”
“二来嘛。。。。。。真到了树倒猢狲散的那一天,这本账,就是他保命的本钱。”
“这样的东西,他只会放在一个地方。”
“天天看得见,旁人又碰不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