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愧老当益壮四字。他一步一步,走到石阶前,却又止步,摊开双袖,竟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突然跪了下去,跪在了那湿透的地砖上。然后又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如此一幕,看呆了众人,看惊周卿魏国公,六公之首,见皇不跪,带剑上殿,今日居然在殿外跪了,还拜了三拜。这让他们又怎么能不惊讶呢?张君的眉梢紧紧拧在一起,小声道:“这老东西,到底想干嘛?”周卿同样满脸肃穆,迷茫摇头。唯有崔城,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眸中浮现血丝魏国公继续上前,开始登长阶,一步一步。整个皇城内,此刻是安静的,将士们屏气凝神,太监们低首垂目,就这般看着魏国公一步步踏上了石阶。来到了大殿门坎前。世界只剩魏公的脚步声,轻轻回响。大殿之内,众臣侧目,翘首以盼,苍月心吟亦是凝视大殿之外。他们看着那老者踏上最后一台石阶,看到他停了下来。又看到他跪了下去,拜了三拜。他们的神色变得怪异,精彩异常,里面是不解,是茫然——即便是苍月心吟,眼中也只剩彷徨。他们很清楚,魏国公在干什么?三跪九拜,乃是古礼。他们只是看不懂,为何魏国公今日会如此,他到底想干什么?辞官三拜之后,魏国公起身,先正衣冠,再入殿中。苍苍老人,步伐沉稳。三尺门檐,半步跨之。群臣侧身,凝视来人。文臣作揖,弯腰而拜,武将握拳,低头致敬。齐呼:“我等见过魏公!”“我等见过魏公!!”虽已失势,不复当初,可他毕竟是国公,六公之首,三朝元老,于苍月礼制,见他当拜。魏国公目不侧视,步不踌躇,在武将文臣的拜见中,一直来到大殿中央,来到龙椅阶下。苍月心吟神色复杂,光芒错落,视线始终随着魏国公在移动。魏国公站定之后,在行跪礼。他跪下的那一瞬间,苍月心吟身体下意识的前倾,眉梢却是压得很深很深。魏国公行了三拜之后,双掌交错于身前,朗声道:“臣苍月曹,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其声如春日绽雷,突兀响起,回荡金殿。苍劲有力。圣上面色更加凝重了些,魏国公今日反常的举动,让她下意识的警惕。总感觉,他会做些什么,而她一时却又猜不透。她平心静气,开口了。“魏公今日,为何如此?”苍月曹起身,在正衣冠,道:“臣见天子,自当行三跪九拜之礼,臣见陛下,自当如此。”话虽如此,可是他又何时这般过?又或者说,他魏国公,于礼何需拜?圣上自是也不信,心存疑虑,却是转移话题,问:“魏国身体可好些的?”“劳陛下挂念,老臣一切安好。”圣上又问:“那国公今日前来,可是有事?”魏国公并未隐瞒,直言道:“回陛下,老臣今日前来,确是有要事告知陛下。”圣上沉眸,眼中凌冽更甚,又道:“既是如此,国公便直说吧。”二人一问一答,四周大臣一个个心神惶惶,大气都不敢出。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他们心中清楚,今日怕是将有大事发生,魏国公兴许是要反击了。他们期待,却也惶恐,生怕站在这周围,也糟了央。魏国公得到圣上首肯,宽大手掌拂过身前。一张透着岁月痕迹的木桌便就这般出现在了大殿之中。因为格格不入,所以分外刺眼。随后,魏国公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色令牌,高举于手中,慢声道:“此乃宗庙令牌。”说完将其放置长桌上,又取出一方大印。“此乃国公印信。”话落之后,将其放到金色令牌一旁,他又先后取出两方长条。“这是老臣御下两城,城主凭证。”将其一字排开,他又取下了手上的储物戒指。“这里面是老臣名下所有产业,宅院,和钱财。”一块金牌,一方大印,两块城主信物,全部财产,这是魏国公所有的东西。现在被他取出,放在了一张宽不过一米的小小的方桌之上。众臣眼中持续恍惚,神色复杂精彩,没人知道,国公想要干什么。乃至圣上,此时此刻,眼中亦是彷徨,她看不透,看不透这魏国公,到底寓意何为?语气压低,依然带着龙威。“国公,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