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底竹篮难汲水,无根铁树难生花,修行需立足根本,牢守本心,他日方可登临灵宝峰头,赴龙华雅会。”
唐僧闻言,深觉所言有理,当即躬身叩拜致谢。
十八公连忙伸手搀扶,孤直公亦起身将长老扶起。凌空子哈哈一笑,解围说道:“拂云之言随性而发,未免太过直白,已然漏泄天机。圣僧不必深究,今夜月明风清,夜色正好,我等本非论道说教,不如吟诗作赋,放荡襟怀,消遣良宵。”
拂云叟笑着抬手指向身后石屋:“若诸位兴致不减,可入小庵品茗闲谈,赋诗抒怀,何如?”
长老欣然应允,欠身移步,望向石屋门楣,上刻三个清秀大字:木仙庵。
众人一同入庵落座,重新叙定坐次。不多时,先前那名赤身鬼使,双手捧来一盘茯苓膏,奉上五盏清香茶汤。
四老礼让唐僧先行食用,唐僧初入秘境,心存惊疑,不敢贸然进食。待四位仙翁尽数享用过后,方才放下心来,取两块茯苓膏,饮尽清茶。
唐僧静坐庵中,悄然打量周遭景致。木仙庵内玲珑雅致,清光流转,月色穿窗,一室澄澈。真个是:
水自石边流出,香从花里飘来。满座清虚雅致,全无半点尘埃。
长老身处这般清幽仙境,心中舒畅,情乐怀开,一时兴致盎然,随口吟出一句:
“禅心似月迥无尘。”
劲节老应声接续:“诗兴如天青更新。”
孤直公随即接道:“好句漫裁抟锦绣。”
凌空子朗朗而吟:“佳文不点唾奇珍。”
拂云叟收尾结句:“六朝一洗繁华尽,四始重删雅颂分。”
唐僧听罢众人佳句,连忙谦逊道:“弟子一时失口,随口胡诌,诚乃班门弄斧。诸位仙翁诗句清新飘逸,意境悠远,当真诗中大家,令人敬佩。”
劲节老笑着说道:“圣僧何须过谦,出家人修行处世,贵在有始有终。既有开篇之句,便该有收尾之语,还请圣僧成全,卒成一篇。”
唐僧推辞道:“弟子才疏学浅,不善诗文,还请十八公代为结句为妙。”
劲节老摇头笑道:“圣僧好心太过谦逊!既是你开篇起句,便该由你收尾圆满,悭吝珠玑,并非正道情理。”
唐僧无奈,只得续上后二句:“半枕松风茶未熟,吟怀潇洒满腔春。”
十八公抚掌赞叹:“好一句吟怀潇洒满腔春!意境超然,洒脱不凡!”
孤直公道:“劲节深谙诗中真味,何不再起一篇,我等接续唱和?”
十八公慨然应允,以顶针格起句:“春不荣华冬不枯,云来雾往只如无。”
凌空子依韵接续:“无风摇拽婆娑影,有客欣怜福寿图。”
拂云叟紧随其后:“图似西山坚节老,清如南国没心夫。”
孤直公收尾续句:“夫因侧叶称梁栋,台为横柯作宪乌。”
唐僧听得连连赞叹,心悦诚服:“诸位仙翁诗作,堪称阳春白雪,浩气冲霄,意境高远!弟子不才,斗胆再起两句,供诸位品鉴。”
孤直公连忙摆手:“圣僧道法高深,才情卓绝,不必联句附和,不妨赐教全篇,我等也好静心品读,勉强和之。”
唐僧无法推辞,略一沉吟,朗声咏出全诗:
“杖锡西来拜法王,愿求妙典远传扬。金芝三秀诗坛瑞,宝树千花莲蕊香。
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立行藏。修成玉象庄严体,极乐门前是道场。”
四老听罢全诗,纷纷称赞不绝,句句皆是真心赞叹。
十八公谦逊开口:“老拙无能,大胆僭越,勉力和诗一首,还望圣僧勿笑。”
“劲节孤高笑木王,灵椿不似我名扬。山空百丈龙蛇影,泉泌千年琥珀香。
解与乾坤生气概,喜因风雨化行藏。衰残自愧无仙骨,惟有苓膏结寿场。”
孤直公颔首点评:“此诗起句豪雄,联句有力,气韵不凡,唯结句太过自谦,实属难得佳作!老拙亦和一首。”
“霜姿常喜宿禽王,四绝堂前大器扬。露重珠缨蒙翠盖,风轻石齿碎寒香。
长廊夜静吟声细,古殿秋阴淡影藏。元日迎春曾献寿,老来寄傲在山场。”
凌空子含笑称赞:“好诗!好诗!字字清雅,句句脱俗,真是月胁天心之作!老拙才疏学浅,不敢媲美,姑且随口闲谈几句。”
“梁栋之材近帝王,太清宫外有声扬。晴轩恍若来青气,暗壁寻常度翠香。
壮节凛然千古秀,深根结矣九泉藏。凌云势盖婆娑影,不在群芳艳丽场。”
拂云叟笑道:“三公诗作高雅清淡,锦绣天成,令人大开眼界!我身无修为,腹无才情,承蒙三公赐教,茅塞顿开,也作打油小诗一首,诸位勿哂。”
“淇澳园中乐圣王,渭川千亩任分扬。翠筠不染湘娥泪,班箨堪传汉史香。
霜叶自来颜不改,烟梢从此色何藏?子猷去世知音少,亘古留名翰墨场。”
唐僧听完四老诗作,满心敬佩,起身拱手道:“众仙老之诗,吐凤喷珠,意蕴深远,即便是古之贤才,亦无可挑剔。承蒙厚爱相待,高情相陪,弟子感激不尽。
只是夜色深沉,更阑夜深,我三位徒弟尚在山中苦苦找寻,不知所踪。弟子不敢久留,特此告辞,寻访徒弟,还望仙翁指示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