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赶走长子朱标,正一脸沉郁地坐在殿内,收拾残渣碎片的太监都出去了,等到脚步声响起,朱元璋才冷冷动了下眼皮,看向求见的侄儿李文忠。
如果李文忠能多留心一下,多观察一眼,就会发现,现在不是一个好的劝谏时机,偏偏他早就憋了一肚子郁气,一路上又碰见亲兵抓人,满城的压抑窒息,怒意也上头了。
「你又想跟朕说什麽?」朱元璋眼神深深,语气莫名危险地问。
李文忠直挺挺地跪下,膝盖磕出很响一声,朱元璋眼神微眯,与他目光在殿中直直对上。
「皇上您还想要杀多少人?」李文忠问。
朱元璋不语,眼底血丝却开始往上蔓延。
「您要把以前跟着您打天下的人都杀了才舒服吗?」李文忠显然不是一个很会劝谏的人,也不懂如何熄火,反而还在火上浇油。
「还是说,您要把看不惯的文武官吏都打成胡党,统统杀了?」
朱元璋手指痉挛了一下,他下意识往腰间摸去,本来就还没散去的怒火瞬间袭上天灵盖,理智灼烧殆尽。
「你说什麽?」朱元璋像是没听清,问他。
而李文忠脖子一梗,眼神同样带着火光,直直对上朱元璋几欲吞人的目光,「臣说,皇上到底要杀掉多少人才满意,皇上是想当一位名留青史的暴君吗?」
啪!
长鞭如一条张开獠牙的毒蛇,狠狠咬上李文忠一边脸颊,鲜血四溅。
朱元璋双目充血泛红,面部狰狞,恍如恶鬼现世,手中长鞭不留馀力一下一下狠狠抽打在李文忠身上,不出片刻,李文忠衣袍破碎,身上血痕累累。
殿门外,王太监听得额冒冷汗,缩在袖笼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再这麽打下去。。。。
曹国公的小命都要不保了啊。
王太监却不敢自作主张去寻太子或马皇后,要是被朱元璋事後得知,他也要丢了这条小命。
就在王太监六神无主之际,身後倏地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没多会儿,朱标慌张声音传来。
「快,把殿门打开!」
虽然不知是谁通知了朱标,好在能劝的人到了,至少曹国公暂时保住命了,王太监不敢耽搁,抖着手把门推开。
朱标乍一看见殿内场景,瞳孔猛然缩紧,大步冲上去,拦在暴怒的朱元璋长鞭下,「父皇,您停手吧,再打下去人就没了——」
朱元璋一双通红嗜血的眸子,在见到朱标那一刻颤动一下,浮出些许理智,也是这一下让他动作稍微停顿了一瞬。
抽人抽了太久,手中鞭子有些脱力地滑到地上。
朱标都闭上眼睛等着那一鞭子落在自己身上了,没成想就听砰地一声,他眼睫一颤,睁开眼就见到掉在地上的长鞭。
身後是满身血迹早已跪不住的曹国公,朱标仰头望着朱元璋,神情痛苦道:「父皇,求您收手吧。」
朱元璋扫见倒地的李文忠,还没完全晕过去,但受伤不轻,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背对两人。
「来人,把李文忠关入大理寺,等候发落。」朱元璋冷声下令道。
朱标跪行两步还想说点什麽,朱元璋被一甩手,「都出去,朕谁都不想见。」
门外涌进来几名亲兵,押着李文忠出去,朱标咬一咬牙起身跟了上去,李文忠一身伤要找人看看,救治不及时恐要恶化。
李文忠到底是武将出身,撑着一身伤一直到了殿外才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朱标看得心中一惊,「轻了一点,找个东西来抬着曹国公去大理寺。」
亲兵也不敢违抗太子命令,只好找了个担架把李文忠小心抬走,朱标又让身边太监去请太医。
朱标脚步一顿,回身看了一眼,竟有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涌来。
而朱标之所以能赶过来救李文忠,还是朱棣传的消息。
李景隆预感没错,他总觉自家亲爹这次进宫凶多吉少,没等李文忠走多久,他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去找朱棣了。
好在他爹李文忠运气不行,他的运气倒是不错,刚出府没多久就碰上当差的朱棣。朱棣一听,也觉得不妙,让身边的宦官侯显进宫找朱标。
要是再晚一点。。。。
朱标用力闭了闭眼,胸口忽觉闷窒,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如此几次才再次睁眼,眼中情绪压了下去,他抬脚朝东宫走去,准备再和人商量一下寻找办法。
李文忠入狱,朝堂众人大惊失色。
本就如同惊弓之鸟,如此一来,他们连上朝的腿脚都像是面条做的,软得不行了。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朱元璋突然下旨免了三天早朝。
当然,其他的事儿照样不能耽搁,只是三天不上早朝而已,不管你的上司突然没了,还是你的得力下属来不了了,你都得把手头的事办好,办完。
一时间,各部官吏只能忍着心中惊惧,硬着头皮按时打卡上衙下衙。
御史台如刘松等人,摺子如雪花一般送到朱元璋案头,可朱元璋视而不见,他们又多次请求面圣被拒,就算想当面直谏都没有办法。
最近最遭御史怒恨的还有一人,刑部尚书开济。
被胡惟庸一党牵连的人大多进了刑部大牢,而到了开济手下,就没有一个是无罪释放的。
刘松见不到朱元璋的面,只能和同僚一起,坐在刑部大牢外面,一开始是大声痛斥,骂个不停,但这对开济来说不痛不痒。<="<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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