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同是大唐子民,何以一者轻身上路免除徭役,一者仍旧负重前行交旧税?”
“这样厚此薄彼,会不会引起民众不满?”
“岂不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何况朝廷政令?”
“所以,政策试行权衡利弊过后,要么不再实施,要么全部开放。”苏尘看向沉思中的房玄龄几人,不见有人回应,比划的一根手指变成两根
“其二,各地条件不同,可以因地制宜啊!”
“以后工业区搞起了,朝廷尽量将下游产业偏向边远贫瘠道州,这样商税不就可以弥补徭役了吗?”
御书房内的人听到苏尘阐述,无不困惑。
苏尘刚才赞同长孙无忌分步实施废除徭役的折中建议,跟着喊出附议,此刻又在全盘否认。
好似敌我不分。
“其三,废除庸税看似少了朝廷的那方收入,实则是用‘活钱’换‘死钱’。”
“活钱换死钱?”长孙无忌略微拱手,“某愿闻其详!”
长孙无忌问的,也是李世民与场中大臣心中的疑惑。
苏尘谦虚拱手,“客气了!”
“以前百姓不参加义务劳动,上缴等价绵布代替,朝廷拿到的是绵布,百姓失去的是劳动力和时间。”
“朝廷看起来没亏,实际上是双输。”
“废除徭役之后,朝廷少了绵布收入,但百姓多了时间和劳动力。”
“这些时间和劳动力投入到生产中去,多炼一炉钢,多挖几吨煤,产生的财富远远过……多少来着?”
“六丈。”长孙无忌比划手势。
苏尘点头接着说“对,远远过那六丈绵布带来的收益。”
“财富多了,朝廷的税基就宽了。税基宽了,朝廷的长期收入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这才是大舅哥死谏父皇废除徭役的意义所在。”苏尘说着说着,像喊号一般振臂高呼
“解放劳动力!让百姓富起来,让朝廷的税基大起来,让大唐的国力强起来!”
可惜没人捧场附和他。
“哈哈哈,好!”御书房沉寂片刻,李世民率先叫好并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霎时响起,群臣齐声附和“太子殿下宽仁施政,体恤黎庶劳苦,实为储君典范,臣等拜服!”
李世民可以在李承乾与苏尘之间,不顾及太子感受。
分主次、明事理、知轻重的大臣不会这样做。
“玄龄拟诏!”
房玄龄整理衣冠,肃穆出列。
李世民稍作思量,开口吐字“太子承乾忠孝天植,仁惠夙成。数进嘉谏,请蠲庸赋。
其言曰庸役之制,本以济时,今时异而法不改,犹解牛而用钝刀,非所以便民也。
长安近县蠲庸已逾二载,民获息肩,田畴日辟,租调入官,未尝有亏。
今请推而行之,泽被天下。
朕览其奏,三复其言,俯察舆情,知承乾之请,实合朕心,乃顺民意!
自贞观六年元月元日始,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凡诸丁男永除庸役。旧制岁役二十日及输庸纳绢之例,一切停罢。
县乡每年开山伐木,田间疏渠清淤不在此列。
其租调二税乃依旧制,随乡土所产,输纳如式。
州县若有兴作之务,当须人力者,悉以官钱雇募,每丁每日给钱不输纳绢代役同数。
今此良法,实惟承乾并镇国侯启沃之力!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凡有百司,各扬尔职,务在奉行!
敢有违制擅兴庸役者,并以违制律论,不以官荫原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