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走到最开始袭击白衍的那一只造翼者面前,停下。
他抬起手。
掌心朝下,悬在造翼者胸口上方约一尺的位置。
「创生」的权能从他掌中无声涌出。
极淡的翠绿色光点从空气中凝结,像被谁从看不见的地方一粒一粒摘下来,然后缓缓落在那具修长的身躯上。
光点触及皮肤,便无声地渗入。
创口边缘的焦黑开始剥落。
新的组织从创面中心向外生长。
翼骨重新接合。
几息之间,那对宽阔的羽翼便恢复了完整的形状。
“你给它们治疗干什么?”
白衍疑惑。
她将弓收到身侧,狐耳向前折着,眼里写满了不加掩饰的不解。
她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我想要它们活着。”
凯文将手收回身侧,目光仍落在那只造翼者身上。
“你可真善良。”白衍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尾尖在身后轻轻勾了一下。
凯文没有回复。
他需要它们活着。
活着才能说话。
活着才能从它们口中撬出这颗星球的情报,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航线上,这片森林里还有多少造翼者,它们口中的“羽君”又是什么。
他需要活口。
很快,那只造翼者的羽翼完全恢复了。
可它的身形开始膨胀。
它的胸腔向外鼓起,肩胛骨的位置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得高高隆起,皮肤绷紧到近乎透明。
它的四肢开始扭曲,关节发出细碎的、像是被硬生生掰断又重新拼合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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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的枝叶从它破开的背脊与肋间破体而出,枝条粗壮而扭曲,像被从内部撑开的、长满锯齿的绿色手掌。
叶片从枝头迅速抽生,铺满它正在膨胀的躯干。
它的面孔被埋进一层厚厚的、覆满银杏叶的壳里,只露出半截残缺的下颌,和那双正在从暗金色变得浑浊的、不再有任何理智的眼睛。
“是魔阴身!”
白衍面色骤变。
她猛地将弓重新拉满,箭矢搭上弦,狐耳向后紧贴,尾尖绷成一条僵直的线,“凯文,离它——”
凯文的动作更快。
天火圣裁在他手中重新聚合为大剑。
剑身燃起灼目的烈焰。
他双手握柄,朝那只正在膨胀的魔阴造翼者劈下。
剑锋带着整条手臂的重量,从它的左肩贯入,穿过胸腔,从右肋透出,将它钉入脚下的腐殖质层。
腐殖质在高温中滋滋作响,暗红色的火焰沿着剑身向四周蔓延,将那些从体内破出的银杏枝叶一片一片烧成灰烬。
“吼——!”
吃痛的魔阴造翼者发出一声怒吼。
那声音从它覆满银杏叶的胸腔里挤出来,粗粝,嘶哑,已经听不出任何属于造翼者的痕迹。
它的四肢在火焰中剧烈抽搐了几息,然后慢慢松弛,最后彻底不动了。
腐殖质层上的暗色泥浆被高温烤干,龟裂成一片片卷曲的薄片。
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