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快脚步。
白衍紧跟在他身后,弓弦上的箭矢始终没有松开。
森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他们。
很快,他们遇见了三只飞在空中的类人生物。
它们从森林穹顶的枝叶间无声滑出,像三片被风从高处吹下来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深色羽叶。
它们的前肢化作一对宽阔的羽翼,翼展极长,边缘生着锋利的、如同刀刃般的骨刺。
双腿修长而有力,垂在身下,末端是紧缩的、随时可以展开的利爪。
它们在树冠之间盘旋,动作轻盈得近乎优雅,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圈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气流涟漪。
突然,其中一只发现了行进中的两人。
它的眼睛锁定了白衍。
然后它收拢羽翼,身体前倾,从半空中俯冲直下,速度极快,像一枚被从高处掷出的、带着羽翼的矛。
它的利爪张开,直取白衍的肩颈。
可白衍的狐耳微微一动。
那点极细微的、从上方逼近的气流变化,在触及她耳尖绒毛的瞬间便被捕捉到了。
她没有抬头,没有犹豫,瞬间举弓,瞄准,松手,整个过程不到半息。
箭矢带着一道蓝色的光痕朝上方射去,精准地贯穿了那只造翼者的右翼。
吃痛的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金属刮过玻璃的嘶鸣。
它的俯冲姿态被打破,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歪,右翼上多出一个被能量灼穿的焦黑孔洞。
它迅速张开双臂,将双翼完全展开,以保持自身平衡。
左侧翼膜向下扇动,右侧翼膜向上扬起,身体在空气中连续翻转了数圈,然后稳稳地重新回到空中,悬停在另外两只造翼者身旁。
羽翼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拢,焦黑的边缘剥落,新的羽毛从创口中心向外生长,不过几息便彻底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是造翼者!”白衍咬牙。
她将弓重新拉满,第二支箭矢搭上弦,紫瞳紧紧锁住空中那三只正在缓慢盘旋的身影。
她的狐耳向后抿着,尾尖在身后僵直地垂着,脚底在腐殖质上微微调整着重心。
“你们没资格如此称呼你们伟大的‘云君’。”
那只被射伤的造翼者缓缓扇动翅膀,将身体稳定在另外两只同伴之间。
它的头部微微抬起,暗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声音从胸腔深处发出,带着一种被反复锤炼过的、不容置疑的高傲。
它的双翼在头顶枝叶漏下的碎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泽,骨刺边缘锋利如刀,“卑劣的‘尘民’。”
另外两只造翼者无声地调整了位置。
一只悬停在左上方,一只绕到右后方,与被射伤的那只形成一个松散的三角,将两人笼罩在中间。
它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盘旋着,翅膀扇动的节奏不急不缓,像三片绕着猎物缓缓旋转的、锋利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