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缩了缩,然后慢慢抬起头,用一双失去所有光亮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怎么回事?”白衍站起身,转头看向凯文,声音压得很低。
凯文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笼子,扫过笼中那一张张瘦削的、麻木的脸,然后停在走廊尽头那个正连滚带爬地朝这边跑来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是方才跪在走廊上的其中一个,此刻不知为何又跟了上来。
他看见凯文站在笼子前,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几乎要把所有表情都挤到一堆的笑,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搓着手,微微弯着腰。
“两位老大。”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被掐住嗓子的老鼠,“这些都是我们引来的。如果两位喜欢,就送给二位了。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孝敬两位。”
他一边说,一边朝凯文的方向微微弓身,眼睛却不停地往白衍身上瞟,像在揣测她的脸色。
凯文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甚至算不上什么表情,只是将目光从笼子上移开,落在那张堆满讨好的脸上,然后停了一瞬。
那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的膝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弯了下去,整个人跪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声音比方才抖得厉害:
“小的错了。小的不会说话。这些本来就应该是两位的。本来就是。小的多嘴,小的该死。”
他不敢抬头,肩膀缩成一团,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凯文收回视线。
那男人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身上移开,整个人像被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喘了一口气,却仍不敢站起来,依旧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板,连动都不敢动。
白衍看向那个跪伏在地的男人。
她将弓往身侧收了收,语气不算严厉,却也没有半分温度:“你知道这个锁怎么打开吗?”
男人抬起头,目光先是在白衍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立刻转向凯文。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敢先出声,像是在等什么指令。
“回话。”凯文说。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子抵在后颈上。
“是,是!”
男人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朝前任老大的尸体跑过去。
他蹲在那具歪斜的尸体旁,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刃口上还沾着不知什么动物的干涸血迹。
他将匕首对准尸体的右手,没有丝毫犹豫,便一刀切了下去。
刀锋切入皮肉、碾过骨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那只右手被他从腕部斩下,断口处没有多少血流出来,因为心脏已经停跳了太久。
他将那只断手攥在掌中,跑到笼子旁一个闪着红光的指纹锁前,将尸体的拇指按在识别区上。
锁发出一声短促的“滴”,红色的灯跳成绿色,第一道笼门弹开了。
他又跑向下一个笼子,用同一只断手按开第二道锁,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每按开一道锁便回头飞快地瞥一眼凯文的方向,生怕自己慢了一拍就会被什么东西从背后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