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来的安柚声音嘶哑,开口,“好难受。”苏格兰没听清,重复问:“你说?什么?”安柚却好像没听懂一样,苏格兰看着他神?情涣散,虚空地?探出手。像是在试探着身体下?的床铺,然后?又?到处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苏格兰问他在找什么,他也浑浑噩噩的。一声也不吭。苏格兰走到餐厅,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他的跟前,“渴了么?”水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原本躁动不安的安柚愣了愣。一把扑了过来。水杯撒了,咕噜噜地?滚到地?板上,床上顿时?濡湿一片。天旋地?转间,等苏格兰回过神?来,他已经被扑倒在床上。身后?是柔软的被褥,倒下?去并?不会觉得?疼痛。安柚双手撑着床铺,龇牙咧嘴,目光凶悍,像是狩猎的某种大型动物。苏格兰刻在骨髓里?的危险防护系统启动。安柚的体重不算重,压在他身上很容易掀下?去。苏格兰好歹也是警校毕业,虽然平时?不显露,其实格斗水平还是不错的。而且他也很少存在被歹徒擒拿制约住的,刚条件反射准备膝踢。动作到一半,想起安柚是病人,不是歹徒,也经不起他的暴力反抗。于?是屈起的膝盖泄力,最后?变成轻轻地?碰了安柚的小腿一下?。久病的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力气,好像刚才的爆发已经消耗了他的全部力量。摇摇晃晃的安柚跌坐在苏格兰的腰腹上,整个人还有几分闯祸而不自知的迷茫感。苏格兰下?意?识询问,“你做噩梦了,所以才将我误认为其他人?”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否则怎么解释,突然躁动的安柚。安柚却好像听不懂他说?话?一样。苏格兰猜测:“嗯,让我想想,烧糊涂了,身体还有点不舒服对?不对?。”安柚的手掌笔直地?伸向苏格兰的脖子,苏格兰捉住他。一眼就看见一个小红印子,那是刚才输液的创伤口,苏格兰避让他的手背,改捏着他的指尖。瞬间就猜出了他身体的不适,苏格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身体不舒服,你长时?间发热,并?且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估计早就厌倦了,等等吧,慢慢吃药调理过来,就会好些的。”他的手掌没有茧,手指细长白皙,和自己训练的手掌完全不一样,手感滑腻柔软,像是豆腐一般,被握在掌心?里?。苏格兰下?意?识摩擦了两下?,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做什么时?,立即红了耳朵。就在他松懈的时?间,安柚又?低头凑了上来,光影逼近,柔软的触感在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他的下?巴窝在他的颈项里?蹭来蹭去,似乎在寻觅什么生?命的源泉。苏格兰脸颊通红,整个人僵着,动也不敢动。拒绝的话?忘了说?,抗拒的动作也忘记了,现在整个人紧绷着,任由对?方胡乱在自己肩窝胡作非为。-----------------------作者有话说:恭喜苏格兰法的亲吻落下,虽然比起亲吻,更像是吃果冻的样子。苏格兰无声接纳,安柚身?上烫得?不像话,像个小火炉一样灼烧着自己。苏格兰手掌缓缓划上安柚的脸颊,指肚上移,摩擦着他的耳朵,似是鼓励,也像安抚。然而下一秒,怀里就一沉,啧啧的水声戛然而止。苏格兰愣了一会,低头看?去,毛绒的短发蹭着他的下巴,整张脸埋进他的锁骨处。突如其来的安静,苏格兰低声呼唤。“安柚?”没?有应答,这?是,昏睡过去了?苏格兰捧起他的下巴。发现他双眼?紧闭,一声不吭,翘而长的睫毛存在感十足,这?个时候反而安静得?不像话,唯有体?温不容忽视。“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真的假的。”苏格兰摸了摸他的脸,最后看?向湿掉的被褥。大半都是潮的,就这?么让他睡下去不太好。苏格兰抱起他,放进了自己的卧室,他的安全屋其实?很少留宿其他人。他们的生活从来都是极富有边界感的,不喜欢麻烦其他人,也不喜欢被人麻烦。每个人都遵守自己的空间?,同时不去入侵他人空间?就够了,自己的空间?很少迎来其他人,就算是好友,也很少过夜。只不过安柚现在是病人,需要人照顾。不得?不留下。安置好安柚后,苏格兰出去煮饭,今天零在这?里吃饭,还有一个刚醒过来的病人需要照顾。安柚刚醒来,不适合吃太辛辣的食物。水煮毛豆,三文鱼料理,烧鸟套餐,纳豆,米饭,搭配一道美味的味噌汤,晚饭就算完成了。厨房的菜品刚完成,就听见好友的声音,“我回来了。”“欢迎回来。”苏格兰迎接了上来。看?到波本?手里的塑料袋,惊讶了一下,“这?是?”“我重新去大医院买的药,要是还没?有用?,我也没?办法了,频繁换药不好,但是他一直不醒,也不是办法。”苏格兰接过他手里的药物,安慰,“没?事的,接下来的交给我。”波本?盯着他看?了一会,凝眉道,“你嘴巴上怎么了?”“咳,我刚才在厨房摔了一跤,咬到自己嘴唇了。”“……是么。”波本?半信半疑,他记得?好友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总之,先吃饭吧。”“好。”餐厅里面,两人无声无息地进餐,谁也没?有说话,大家都是如此的心照不宣,静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波本?离开后,房间?里彻底陷入寂静之中,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的响。苏格兰想起安柚还没?有吃饭,他大病初愈,不适合油腻的,太清淡的也不行,不容易恢复健康,于是在小碗中准备了米饭,搭配鲜嫩的三文鱼,走到房间?。这?个时候的安柚还没?有醒来,迷迷糊糊地睡得?香甜。苏格兰放下碗勺,环抱起安柚,将人结实?地笼在怀里。“还不能醒来么?这?都很久了。”感慨过后,苏格兰给他喂了鱼肉,总是饿着可不行,就算是基础的晚饭,也该吃一些。可惜人是睡着的,不论他怎么折腾,吃的都是少数。苏格兰无奈叹息:“吃饭不能不认真啊,吃这?么少是没?办法恢复的,再加油一些吧。”好不容易喂进去一些,苏格兰松了口气,开始收拾餐厅的残余。收拾完毕,苏格兰想起喂药的事情?。这?个时间?,安柚还没?有吃药。不吃药就没?法恢复。重新烧了热水,苏格兰搅拌着热水,配制好药物,拿给昏睡的安柚。看?着没?有任何知觉的人,苏格兰拍着他的脸颊,企图唤醒他。没?有任何回应后,苏格兰叹了一口气,“病的这?么重么,真不知道该如何让你恢复。”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手掌心下的颤动,安柚醒了,睁着一双明亮的,美丽的大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的。苏格兰回过神一样,“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的么?”安柚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苏格兰立即意识到,他还有几分不舒服,他的观察向来敏锐,于是温声询问?,“你感觉还可以么,先喝药吧。”安柚还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苏格兰明白了他的不适。喂给安柚适量的药物后,苏格兰盯着他的嘴唇,红艳艳的舌尖品尝着热水,柔软地卷过开水,像是亲吻时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场景。回忆起无法拒绝的自己,任由?安柚索取的场景,苏格兰的耳朵瞬间?变得?通红。他转移了视线,等着安柚自己喝药,随后收回药碗,带回厨房。刚进去,发现安柚又在床上翻滚着,浑身?刺痛的样子,看?他痛苦的样子,苏格兰顿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