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74章你不是咱的家臣
羽林骑将士策马奔腾,气势逼人。
他们几乎是在吊桥落下来的同时,策马冲锋而过,城门已然被堡中内线夺下,再无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们征伐的铁蹄。
恐怕,自此以后,莫说是宣府、大同、山西三镇,就算整个大明、大清、闯贼等等各股力量,都再也无法制衡于他们。
若说可能,或许只有南方的那一位,还可以在海上称雄!
“啊……啊……”
一声声惨叫,随着羽林骑的冲入,不断传来,他们并非是不想逃跑,只不过被眼前的突变所震惊,一时间还没有回过味来,便即成了羽林骑的刀下亡魂。
“抗拒者,杀;阻拦者,杀;持械者,杀……”
其实,他们死的一点也不冤,因为吴志忠给羽林骑的军令十分清楚,他们在羽林骑入城之时,手中持械,那就是该死!
当然了,也有一些反应快的机灵鬼,他们看到城门口那边的血腥斩事件后,第一时间丢弃了手中的刀枪,有的倒头窜进旁边的小胡同,有的也俯身跪地大呼小叫着。
“爷爷饶命……饶命”
史进忠狞笑着说道:“咱真是忘了,你小子还是范永斗那老匹夫的好赘婿啊。你不是咱的家臣,你是他范永斗的家臣啊。”
他说到这里,也停了下来,再也说不下去,但众人皆知其意,那些人马都在堡外,敌军既已入堡,又如何会给他们调集外间兵马的机会?
“啪!”
旁边一个家丁头,插言道:“堡外各处墩台还有些守卒,此外,来远堡还有四百多号弟兄,只是……”
“刘家臣……”
魁星阁就在承恩门内的东南向不远处,史进忠亲眼看着那一列列步军,开进堡内,心中惶急不已,大声喝问:“弟兄们可都召集起来嘞?”
“史爷,咱是要杀上去夺门嘛?”
这处魁星阁在堡子里还兼具望火楼之用,又因这魁星,乃是北斗七星中的第一颗星,属于二十八宿之一的奎宿,主宰的可是文运之兴衰!
见他如此,赵老三不由得也转头望向同一地方,只见初起的晨光与尚未完全退却的月光交映下,一支千余精锐大军,正阔步跨过浮桥,直奔承恩门而来。
虽然人数看上去并不算十分众多,但他们行进时的那股气势,却足以排山倒海,宛若一条红龙般,整齐划一地踏步而进,似乎要吞噬挡在他们前方的一切。
张家口守备史进忠一脸怒色,继续骂道:“咋个未见动静,南门就被破开哩。”
所以,史进忠此前没事的时候,也会到这魁星阁里散散步,迎风眺望,鸟瞰全城,意气风的同时,还有沾染一些文运的意思在里边。
已经不知多少年了,堡子里许久未见刀兵,人们早已经忘却刀兵之苦,可如今这大清早却有这许多骑兵入堡,看样子似乎还颇为急促,不知是福是祸啊?
史进忠没好气地怒声说道:“你没见那边‘勇毅军’大旗?那可是杀败鞑子的一等强军,就凭咱这边三四百号人,真杀上去,怕是连个响都听不到!”
魁星阁就在守备署旁边,史进忠早就命人私开后门,与守备署后堂暗中相连,来去都是十分方便快捷。
…………
…………
一声脆响,那胡茬子百总威风不再,他手中钢刀掉落在地,整个身子也随之萎靡瘫倒,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大踏步奔下魁星阁,准备回守备署换衣服。
他转头怒声喝问:“赵老三,咱老子待你不薄,怎还私通马匪?你擅落吊桥,放马匪入堡,怎对得起堡子里的父老?”
那位满脸胡茬子的百总老爷,也就是平日里耍惯了威风,这时见不能慑服赵老三,他自己也是心虚不已,顿住脚步,似有后退之意。
胡茬子百总平日奸商们的许多好处,早已成为奸商们养的一条狗,他谨记奸商教诲,不论什么军队来攻打张家口,一律将之视为镇内的马匪。
刘家臣则连声应承,跨步而进,走在了史进忠的前头,却未曾看见史进忠已然探手腰间,抽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匕。
起先,他简单认为没有总督和巡抚的调令,永宁伯再是凶狠残暴,也不敢擅自调兵攻打镇内城堡。
就算他能够得到督抚的支持,取得调兵军令,也必然会有消息透露出来,那时还可预作防范,亦可与身后的山右大家再行商议对策。
当然,也有山右奸商闻讯后,派出来打探消息的家丁护卫,可他们才出各家宅门不远,便被驻守各处路口的羽林骑战士截杀。
史进忠面色晦暗,青筋毕露,他瞪着通红的双目,死死盯着承恩门,咬牙切齿道:“只有这么点人吗?”
此前,初得警讯之际,史进忠便吩咐家丁头立刻集合人马,准备冲出去将入堡骑兵尽数截杀。
“杜黑子这个畜生,咋个守的南门?”
那一声声零星的惨叫哀嚎,或许正是他们不甘的呐喊!
…………
他一边叫喊,呼唤周边守卒,一边就挥舞手中钢刀,向着赵老三、徐六子急奔而来,作势砍杀他们二人。
“噗呲”一声,就在刘家臣回身的一刹那间,短匕破开他的衣衫,直入心头,他两眼双目突出,满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夺个屁。”
沿街还有留有一些粪车,却看不到那些收粪的人,显然,他们听见如此急促马蹄声,早早就丢下粪车躲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