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亿握着信纸,指尖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疼,后背的伤依旧疼得钻心,可这一刻,心口的疼却被一股浓浓的暖意取代,那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泛起了热意。
她就知道,她的治婉没有消失。她只是被困住了,只是暂时忘了。
丫鬟见她哭,吓得连忙递上帕子:“公子,您怎么了?是信上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吗?”
姜安亿摇了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又哭又笑的模样,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满是释然与欢喜:“不是是好消息,是她她没有忘了我!”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放进衣襟里,感受着信纸贴着胸口的温度,像感受着姬治婉的心跳。
怀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瓷瓶,应该就是信里说的药膏。
“少主,要现在上药吗?”守夜的丫鬟见她情绪平复了些,轻声询问,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姜安亿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活气:“麻烦你了。”
丫鬟应了声,取来干净的棉巾和剪刀,先轻轻将姜安亿后背缠着的绷带剪开。
绷带早已被血渍浸透,粘连着伤口,稍一用力,姜安亿便忍不住闷哼一声,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她没像白天那样抗拒,只是咬着唇,脑子里想的是信上那句“别落下病根”,心里便涌起一股暖流,连疼痛感都淡了几分。
绷带拆开,后背的伤口狰狞可怖,血肉模糊的地方还泛着淡淡的红肿。
丫鬟看得心惊,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先用温盐水轻轻擦拭干净伤口周围的血污,才拿起那只小巧的瓷瓶,拔开瓶塞。
“公子,涂好了,要不要再缠上绷带?”丫鬟问道。
“不用了。”姜安亿轻声说,“让伤口透透气,也让这药香,多留一会儿。”
丫鬟应了声,收拾好东西,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她一人。
自那封浸着玉兰香的信后,姜安亿的日夜,便被一场隐秘的期待撑了起来,
白日里养伤时,后背的疼都像有了盼头,只等着暮色漫过宫墙,等那封带着姬治婉气息的信,悄悄撞进怀里。
天刚擦黑,姜安亿就会让丫鬟把小桌挪到床边,素纸铺展,墨研得浓淡刚好。
烛火跳着暖光,映着她指尖,却迟迟不落笔,要等,等那封来自昭阳宫的信,先暖透心口。
往往是烛芯结了第一颗灯花时,门外会飘来丫鬟极轻的脚步声,压着雀跃:“公子,信来了。”
姜安亿的呼吸会顿半拍,伸手去接时,指尖都带着微颤。
信封永远是素色的,封口有时是歪扭的梅花印,有时是画得潦草的小猫,
偶尔还会沾着一点极淡的脂粉香,是姬治婉常用的那款,清冽里藏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