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雪还没吃过吗?那一定要吃上一块,我阿娘做的萝卜糕好吃得很!”祺哥儿赶紧小跑去厨房,从蒸笼中拿了一个递过来:“这个早上刚蒸的,快,你快吃一口。”
立雪美滋滋接过,一口下去,眉毛都翘了起来:“好吃好吃,周娘子,可要多给我装一些才是,家中可是有好些个人呢!”
见他是真喜欢,向大娘顿时乐开了花。她做不得那些个精致的菜饭,没想村中哄孩子用的萝卜糕在汴京城居然没得卖。哎,这糕如此受欢迎,想来若不是袅袅先开了猫犬铺子将她拘在绣房与店中不得脱身,说不得她已靠着萝卜糕发财了呢!
刚巧周袅袅装了一竹篮萝卜糕回来,对立雪嘱咐道:“这糕不怕放,莫要走急了。若是想吃点冰的,就放在窖里冰一碗,若是想吃热的蒸上一刻钟就行。不过萝卜毕竟补气,小孩子还是少吃些,莫要叫兰姐儿吃多了,你也是,可莫要一口气全吃了。对了,也给许郎君送去几块罢。”
“我记住了,周娘子放心便是。”立雪笑嘻嘻提着竹篮出了门,带着同来的几名许府下人离开了。
“行了,也歇够了罢,快去地窖瞧瞧胡大娘子都送来了什么,若是还有没买到的,咱们还来得及去排队。”向大娘可是想看很久了,好容易等到立雪走了,她第一个从梯子上爬了下去。
头一回瞧见大堆菜蔬的新鲜劲儿还没过,祺哥儿与周袅袅也兴致高昂地跟在向大娘身后,将胡娘子送来的冬菜又数了一遍,最后谁也没想出来到底还缺什么,人家甚至连她们原本没想起来要买的芥菜和韭黄都送来了。
向大娘最后放弃了:“不愧是老汴京人,就是比咱想得全乎。”
原本今日是留给买冬菜的,但现在整个计划都被打乱了,周家三口人此时自然又无事可做了。周袅袅环视了一圈地窖,也没找到自己能做什么,索性道:“既无事了,我便再去前头看看,也将分店的消息告诉大家一声,让她们也开开心。”
“那我去瞧瞧新来的幼犬。”祺哥儿也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
姐弟俩都是行动派,才说完便转身就走,不多时地窖中就只剩向大娘。她舍不得现在就走,围着地窖中的冬菜转了好几圈,心中又念叨着胡大娘子与许郎君的好来。
知宠斋中。
往日的客人们都忙着去买冬菜了,此时店里颇为空旷。周袅袅进门瞧了瞧似乎无人打扰,便将大家召集起来宣布了临安分店开张的好消息。
一下子店里的静谧被打破了,一张张脸上写得全是兴奋。杨莺莺头一个赞道:“那李郎君瞧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却是个能耐人呢,周娘子辨人真准!”
此话一出,赢得了众人一致的认可,周娘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每日在知宠斋中做活的伙计们看得最清楚,店中的事情无论大小,一桩桩一件件,只要是出自周娘子之手,便没有不红火的。没看徐管事总在周娘子不在店里时唉声叹气嘛?那都是发愁东家太能干,总觉得自己有一天会被辞退,愁的!
周袅袅已对杨莺莺的话免疫了,没理她的称赞,继续将李珏信中所写的开店活动描述了一遍。
冯财啧啧两声:“这是将娘子的法子全都学去了,我已能想象到临安人看见这些法子时的场面了,定是热闹极了。”
薛二也在旁附和:“周娘子的法子没有一个不灵的。哎,这李郎君真是占了大便宜,若不是看他在临安有门路,这个分店咱们过几年自己也能开起来。”
周袅袅听得直笑:“你们可比我还有信心。”
徐管事捋着胡须笑道:“周娘子莫要小瞧自己,如今讲出你的名字来,哪个不得赞上一句?若有哪些是连周娘子做不成,想来也鲜少有人能做了。”
“那新杂戏咱们可还没看过呢!也不知演了什么,能教临安人如此追捧。”有小娘子在同闺蜜小声嘀咕。
“周娘子不是讲了嘛,说得是狮子猫去临安的事儿。哎呀,你若想知道,等小钰回来,叫她也给咱们演上一场不就行了?”
“她回来便不是之前的小钰了,也不知还请不请的动。”
周袅袅听见了,倒是觉得不错:“你这法子不错,到时也可请杂戏班再在知宠斋总店的门前演上一场新戏,就说是轰动了临安城,到时肯定有人专门跑来看。”
杨莺莺噗嗤一笑:“周娘子讲得莫不是辛二郎罢?”
此话一出口,惹得屋内众人全都笑了出来,辛二郎和狮子猫小钰的轶事她们可是都亲眼瞧见了,每每想上一回都会笑上好一阵呢。
正笑着,店外走进来一个人,一进来便东张西望,刚好瞧见这边伙计们簇拥着周娘子在说笑。他像是见到了救兵一般疾走两步瞬间就到了近前。
“周娘子,我来寻你帮忙了。”
第146章小马
来人周袅袅与祺哥儿都认得,是滕震。
他还穿着官服未换,应是刚下衙就赶过来了,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焦急。才看见周袅袅,也不管这里有无其他人,就径直向她走了过来。
祺哥儿一下子就认出了滕震,这个可是请自己骑了大象的人呢,赶紧小步跑上前迎接。
滕震勉强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疾行几步到了周娘子近前:“我是专程来寻娘子帮忙的,还请娘子救救我。”
周袅袅先将他引至院子角落的矮凳旁,吩咐祺哥儿去端茶来,而后才道:“滕医官先坐下慢慢讲,若有能帮衬的,我定不会推辞。”
向大娘过来帮着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走,人却迅速转回来一屁股坐到女儿身旁。她没见过这个人,可不能留他单独跟袅袅待在一处。当然,她对这个滕医官来求女儿做什么自然也有些好奇,见没人赶她便也要凑过来听听。
滕震唉声叹气了一阵,才坐下来饮茶。一口热茶下肚,似是将他的话匣子打开了,嘴上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了来意。
自从前些日子貘兽被周娘子治好后,他们整个太仆寺医署可谓是春风得意,人人都高兴极了,就连每日上衙都不觉得累了。特别是在惠国公主到玉津园逛过貘园以后,听过管事复述过来的公主称赞之语,滕震等人更是开心得飘飘欲仙。
太仆寺其他衙署的同僚们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扫他们的兴,也都时不时夸上两句,如此一来,更是令医署的几名医官每日笑的合不拢嘴。
不过他们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究竟是谁的功劳,最近私下里凑在一起聊的话题都是周娘子,
还有几名同给貘兽治过的医官说要一齐凑钱请她吃顿酒席呢。
可谁知酒席还没着落,事情却先找了过来。
惠国公主赵灵珠养了一匹小马,是年初时候官家送的,虽不是特别健壮,相貌体型但却好看极了。她向来爱动物,这又是一匹漂亮的母马,自然呵护备至,还为它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轻烟,寓意体态轻盈、姿态怡然。
自从有了轻烟,赵灵珠出游时经常会带着它一起。前不久逛过玉津园后心情不错,觉得秋景甚美,便想趁着还未入冬骑上轻烟去郊外逛逛。主意定了,行程自然有人安排,第二日便到了自己的庄子。可谁知还没等骑马狩猎,轻烟却病倒了。
这下可急坏了赵灵珠,她眼见着漂亮的轻烟逐渐眼歪嘴斜起来,甚是骇人,不由心生恐惧。庄子里负责喂马的小厮吓得赶紧跪下求饶,管事们更是连夜从公主府中请来了熟手马倌,可就是瞧不出轻烟到底是怎么了。
赵灵珠心疼轻烟,心下忧愁,忽想起来前几日在玉津园时曾听貘园的管事讲,是太仆寺与一名小娘子治好了貘兽,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当即令人去太仆寺寻之前治过貘兽的医官,滕震就是这时候被找上的。
可滕震哪里会看马病,硬着头皮去了趟公主府,又灰溜溜地回来了。公主虽未怪罪,可他却依旧内心难安,从公主府出来后踟蹰半日,还是跺了跺脚咬着牙来知宠斋了。
“周娘子医术精湛,想来定能救了那马。”他说着起身施礼,眼中的余光却盯在周袅袅脸上,似是在偷瞧她的表情。
“公主府吗?”周袅袅有些迟疑了,若是寻常人家,她立即就去了,可公主府……
看出了她的犹豫,滕震低声道:“惠国公主性情温和,今日我去了未能将那小马医治好,她也没有怪罪。若是娘子怕得罪了她,却是不必过分担忧。”
“这偌大的汴京城,就没有专门医治马的医官吗?”周袅袅还是不太想参与,自己就是个平头百姓,能认识点店里办会员的权贵已是顶天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同皇室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