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眨了下眼睛。
“出过车祸总会有点心理阴影。”裴瓷垂着眼皮,她从桌上递给陆燃一颗苹果,“你好好休息。”
所以那种无措恐慌是因为自己出过车祸吗?
裴瓷走后,陆燃若有所思。
可如果是心理阴影,为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过车祸。
这显然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是即使是找到了恐慌的答案,陆燃心里的恐慌还是没有消散,他甚至开始频频做噩梦,梦里有光,有血,有面孔狰狞的他,有脸色惨白的他,甚至有支离破碎的他。
这种噩梦在不断蔓延……
在吞噬他。
陆燃逐渐意识到不对。
“医生!”
“医生!!”
“我要看医生!!!”
第一次,陆燃如此激动地渴望去治疗自己的病。
“好,说说吧,是什么情况。”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目光轻柔地看着面前这位大少爷。
这位大少爷显然这一个多月受尽了疾病的折磨,他俊美的脸更加削瘦,眼下微凹,是一种独然的形销骨立之感。
“我总是在做噩梦。”
“噩梦?”
“是的。”
“什么噩梦?”
“很多噩梦。”陆燃手掌按在脸上,手背上道道青筋,“我梦见我在打一个人。”
“你为什么打他?”
“不知道。”陆燃揉着额头,“但我很恨他,我特别恨他,恨他恨不得去死。可t我如此恨他却看不清他的脸。”
“然后呢。”
“死了。”
“死了?”医生顿了一下,“怎么死的?”
“各种死法。”陆燃垂着眼,他在说这段话时甚至嘴角不由得翘起,那是一种本能的喜悦,“跳水里,喝药,一头撞死,总归是自杀的方法,我就在旁边静默地看着,我感觉到喜悦。但慢慢地……”
陆燃脸色逐渐惨白了起来,“我开始恐慌。”
“我为她的死亡感觉到巨大的苦痛,尤其是当她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一刻,我感觉我——”
陆燃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布满细密的汗水,现在只是回忆都让他感觉到惊人的痛苦。他艰难地说道:“我……我感觉我……”
“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医生皱起眉,“那你能看清他的脸吗?”
“他是谁?”
陆燃目色一怔,在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后,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