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就好。”
顾沉舟环视四周,目光掠过几幅色彩强烈,构图大胆的新作。
她的艺术风格确实更加成熟,笔触间充满了自信与力量,但也透着一股冷冽的审视意味。
与记忆中妹妹更显柔和早期的作品有所不同。
顾南星回到外面的画室,递给他一瓶冰水,但没有坐下的意思。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什么时候走?”
她先开口,视线落在窗外。
“后天上午的航班。”
顾沉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加州的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与纽约不同的味道。
“哦。”
顾南星应了一声,停顿片刻,才转回头看向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语稍快了些。
“恭喜。”
这个词她说得有些生硬,带着点别扭,仿佛不习惯对兄长说这样的话。
“谢谢。”
顾沉舟接受了她这份别扭的祝贺。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以及室内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他的目光落在她刚才创作的那幅画上。
画面主体是大片沉郁的深蓝与墨黑,仿佛汹涌的暗夜或深海。
但在中心位置,用极其细腻的笔触和破碎的光点,勾勒出一艘微小却坚定的船。
船头有一盏几乎要被黑暗吞噬,却仍在顽强光的灯。
“新作品?”
他问。
“嗯,还没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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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星看过去。
“主题有点……挣扎。”
顾沉舟没有追问艺术上的具体“挣扎”,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兄妹间也少有深入探讨彼此的创作。他只是站在那里,表示一种关注。
“很有力量。”他评价道,目光依旧停留在画作上,“比几年前的作品,更……决绝,也更有希望。”
顾南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没有回应他的评价。
而是走到旁边一张堆满杂物的旧沙前,清理出一小块能坐的地方,示意顾沉舟坐下。
她自己则拉过一个高脚凳,坐在他对面。
兄妹二人一时无话。
“那边……都处理好了?”
最终还是顾南星先开了口,她用手指一圈圈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标签。
“嗯,交接差不多了。”顾沉舟点头,“理查德会接手。”
“老头子这次倒是痛快。”顾南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但很快又敛去,“回去是直接进总部?”
“副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