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
谢文珺与谢渊争权,朝野上下皆有数如此想来,太后对谢文珺起了杀心也不足为怪。
享殿外兵器交鸣的打斗声渐渐弱了,殿内众人听到享殿外有人拾阶而上,步伐厚重,一听便知是军靴。
门外传来骁卫左郎将的声音:“长公主,大将军,陵区内龙武军逆党已尽数拿下,余下残兵也已控制。”
殿门打开,陵区内狼藉一片。龙武军的残部正被骁卫死死拖着,林中放暗箭的羽林军也已被押。
陈良玉左臂微曲,将澜沧剑横搁在臂弯里抹去剑身上挂着的一点血迹。
谢文珺站在不远处看着,看她将剑重新归鞘,翻身上马。
陈良玉勒住马缰,正要扬鞭。
“阿漓。”
谢文珺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没有半分平日的肃谨。
她说了句什么话,陈良玉没听得太清楚。
但从谢文珺的唇齿张阖中看懂了。
谢文珺说:“我也是。”
一人一马,一白一玄,逆光而立。
陈良玉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笑意里似藏了千言万语的温柔,漫过眼底的柔光,比星月更亮。
马鞭轻扬,她毅然为她奔向另一场腥风血雨。
谢文珺叫人去换下来几副骁卫的甲胄,命长宁卫换上。
荣隽道:“记得殿下交代的,该说些什么。”
几人抱拳:“是!”
而后乔装成骁卫的长宁卫,偷摸地摸到送葬来的百官躲身的西侧配殿,绕至窗下。
配殿内尤其安静,大臣们缩在墙角无人敢说话,听到外面声音小了下去,才敢耳朵凑在木窗边听动静。
窗下已经唠起来了。
“听说了吗?皇上要取缔门荫。你们可知门荫之制倚仗什么?”
“那可不就是江宁长公主的《万僚录》?”
“对辽!皇上要取缔门荫,首先要先废止《万僚录》,长公主不同意,才招致杀身之祸。你们就说,刺杀这事儿,这都第几回了?”
……
闲嗑唠得绘声绘色。
甚至不知是谁从哪里提来半袋葵瓜子,几个人边唠边嗑得起劲。
西侧配殿内更静了,窗内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响动,却无一位大臣出声训斥、辩驳。
谢文珺自广帝陵西北隘口出陵,一路沿山路步行而下,到陵邑城区时,最后一缕霞光正从山脊线沉落。
长宁卫已聚在事先安排的地点。
那是一处农庄,庄里停着一驾车舆。谢文珺蹬上车辕,进了车厢。
车厢里的小几上放着一个鼓囊的油纸包。
谢文珺心下好奇是谁放了什么在她的车舆里,打开来看,是一纸包切得方正的酥糖。
陈良玉收拾了广帝陵外林区的龙武军,留几个骁卫安置了送葬的百官,提剑策马,沿官道将谢文珺回庸都的路障一一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