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入口前修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平坦开阔,是供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哭临吊唁的。另一支军容整肃的禁军已驻扎于此,甲胄制式与骁卫略有不同,正是北衙的龙武军。
陈良玉马速未减,径直行至龙武军统领蒋恕礼面前。
蒋恕礼身材高大,面覆寒霜,两步跨到陈良玉座下的马头前,面上毫无表情地执礼道:“末将龙武军中郎将蒋恕礼,见过大将军。”
姓蒋。
北衙禁军怕不是已经成了蒋氏私兵了?
陈良玉锐利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地宫外围至关重要,务必严守。”
蒋恕礼道:“是。末将奉命守卫皇陵要冲,自当尽责。”他目光扫过陈良玉身后骁卫,“末将已布置妥当,明日行动,末将自会与大将军会合接应,定然万无一失。”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尴尬了一瞬。
陈良玉不再多言,策马离去。
巡完一圈,右骁卫来报,林地及各处偏殿已清查完毕,暂无异样。左骁卫也回报,通道均已封锁。
内场清肃完毕,陈良玉的心并未放下。
龙武军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他们守在最重要的出口和入口,一旦发难,她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陈良玉回到临时设立的军帐,摊开皇陵布局舆图。帐内点了灯,烛火摇曳,将她紧蹙的眉峰投射在图纸上。
“传令下去,”
她指尖点在地宫外围与神道交接的一处偏殿,“调一队信得过的好手,秘密埋伏于此,若龙武军异动,不惜一切代价,拦截他们靠近长公主与长宁卫。另,令弓弩手据于享殿高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擅动弓弩,看我手势再行动。”
“是。”
左右郎将领命而去,陈良玉身边剩几个常年跟着的亲兵。
陈良玉独自走到帐外,雨中的天幕渐渐沉落。
龙武军营地已燃起火把。山风阴冷,夹杂着着潮湿的泥土气和松脂的苦味。
明日,这里埋葬的将不止是宣元帝。
或许还有忠诚,还有阴谋。
广帝陵的阑风长雨之下,杀机已悄然布妥,只待黎明。
抬头望,天上无月。
陈良玉心中陡然生出微妙的憾意。
有道是隔千里兮共明月,月有皎洁与永恒之意,不能相见时,月色成了唯一的桥,两人望着同一轮清辉,也算相守。
已至月末,就算夜空清朗有月,也不是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