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珺道:“你只说过,是传家书所用。”
“江伯瑾可愿为殿下所用了?”
谢文珺颔首,道:“我来云州之前,谷燮已将江先生的投名状递去四方馆,午后他便被禁军带入宫了。”
陈良玉道:“飞虻最初便是他所创。”
“是江先生告知你我来云州的消息?”
“除了这老东西没旁人了。”
谢文珺道:“无召擅离,是抗旨重罪。”
“我诓云州城墙守卫开城门时,说有紧急军报递呈宫里,借道云州。眼下就算抗旨,也不得不回庸都一遭了,不然便是欺君,罪加一等。”
陈良玉起身,“我只向云州借了半个时辰,不宜耽搁太久。云州局面复杂,蒋安仁既然胆敢调动官兵公然围困,蒋文德定然知情,或许蒋文德也是得了谁的授意,否则他没这诛九族的胆量。强龙难压地头蛇,等天一亮,殿下须得尽快离开。”
她交给谢文珺一方兵符,“北境战事未平,纵是有上面的人压着,蒋文德也没胆量诛杀北境精锐,我把鹰头军留给你。”
庸都北城门,陈良玉一身征尘未洗,仅带数十亲兵押送北雍战俘穿城门而过。守门侍卫见了那身染过血的银甲,竟忘了拦。
崇政殿内,明黄色龙袍的身影背对着她,“朕没召你,你倒回来了。”
陈良玉跪地行礼,道:“北境战事暂歇,臣特回庸都复命述职。”
“述职?”谢渊转过身,敲了敲案上的军报,“军报前日送达,今日你人便到朕眼前了,既要回来,还先将军报送来作甚?”
陈良玉垂着眼,“臣无召而返,愿领罚。”
“陈良玉,你是不是当真以为,北雍敌寇未退,北境还需倚重你,朕便不敢杀你?”
陈良玉抬眼,见龙椅上的人目光沉沉。
她还未来得及将谢文珺云州遇刺一事上禀,谢渊忽地俯身将一卷密函扔在她面前,“千骑鹰头军夜闯云州,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江宁遇刺,长宁卫护主不力,”谢渊将一枚令符推到陈良玉面前,“你既留了鹰头军在云州,荣隽与长宁卫便不必留在江宁身边了。若是不愿亲自动手,云州刺史蒋文德会听你调遣。”
“朕不会杀她,朕会赐她一块封地,让她安然度完此生。”
谢渊身体微微靠后,语气恢复如常,“办好了,从前所有的事,朕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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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要账来了。”
陈良玉一身银甲未卸,大步流星跨进御史台大堂,没等通报,抬手就将一本账簿掼在赵兴礼桌案上。
赵兴礼刚写完一份弹劾南境衡邈玩忽职守的奏章,放下笔,目光扫过那些有注脚的账簿,目光在“云州”二字上停顿一瞬。
陈良玉道:“这些是云州刺史蒋文德贪墨民田、税赋的实证。长公主在云州遇刺,即刻还要前往上谷郡查那三百亩沙田,不好将账簿带在身上。北境多患,粮税上的弯弯绕绕本将也无暇插手,这份东西,只有御史台能递上去,也只有御史台递上去,才能管用。”
赵兴礼道:“大将军是来讨下官在刑部大牢应承你那件事的?”
他拿起账簿翻了翻上面几页的田界图,“这等蠹国之事,大将军大可不必拿人情来说,明辨正枉,肃清纲纪,本就是御史分内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