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刺破云层,湖周又起了风,雾气渐散。
一小队人马绕至惊蛰湖西,西岸因暗流冰层较薄,雍军未重点布控,留置的兵力薄弱。
小队不多时回来二人,禀道:“主帅,是个空营。”
陈良玉心道她与翟吉算到一块去了,都给对方留了个假营地。
“佯攻,诱雍军分兵回防。”
“是。”
鹰云纹的军旗插在隐蔽处,还是被雍军斥候探看了去。不多时,雍军右翼守军的左前锋军便杀到了。
“林寅,破阵!”
“得嘞。”
雍军前锋如锥尖,攻势迅猛,侧翼防御却薄弱。林寅令强弩手汇成弩阵,攻其中央,长矛军持长戟从两侧夹攻,雍军阵型自乱。林寅未多与他们周旋,一经反制,便率军撤出假营。却令他们深信插了旗的地方是陈良玉驻扎的营地。
景明早已在草场与冰面上凿孔埋设了倒刺铁钩。
待雍军追兵过半,伏兵猛拉绞盘,拴牛皮索的倒刺钩子自泥下骤然弹出,缠了马腿。混乱中,雍军只好先提刀砍断牛皮索,眨眼间,方才对战的人全军披了白麻布,隐没在茫茫雪地里不见了踪影。
四下环顾无人,雍军察觉有诈,慌忙后撤。
鹰头军沿铺设好的草龙疾驰过湖,截断后路。
雪地里又一次出现弩阵。
林寅阵旗一挥,千弩竞张,万箭齐发,密集的箭将雍军逼入惊蛰湖,顷刻间,雍军的战马便陷入蜂窝般的尖木桩阵。马蹄未裹布防滑,战马又误食了毒饵,口吐白沫之后开始发狂般撕咬身旁同类,痛苦翻滚中木桩自冰下斜刺而出,贯穿马腹,落马的骑兵尚未惨叫出声,第二排木桩已从侧面捅穿肋腹,冷不防一看,似人被钉在冰窟中。
战马发狂不断踩踏冰面,竟致冰爆,湖面冰层塌陷,尽成尖锐的冰棱。湖面上的雍军连人带马坠入冰窟。
雍军右翼守军主力折在了他们自己布置的陷阱中。
陈良玉道:“景明,率五百鹰头军,将余下那些也收拾了。”
余下那些,便是被陈良玉下令佯攻湖西空营时引去西岸回防的一撮人,千把来人。
“末将领命!”
雍军右翼守地还留守了一些,陈良玉也打算一网打尽。可奇怪的是,右翼对雍军而言举足轻重,陈良玉攻占原右翼守军的驻地之后,翟吉却迟迟没有派兵来援。
疑虑在陈良玉脑子里盘旋不过一日,肃州传来军报——
翟吉绕行尧城那个三不管地带,偷袭千骥原牧场,洗劫了肃州与婺州军备的牛羊马匹。
陈良玉:“不要脸!”
眼下陈良玉与雍军的主力军都集聚在云崖与湖东两地,时间愈久,愈要拼后方辎重、援军的稳定。
翟吉失了右翼近两万兵马,陈良玉损失了近万人的军备补给。
“翟吉真不要脸!”
惊蛰湖畔是有村落的,几个野村,人口都不多。
陈良玉拿了千里镜来。
林寅道:“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