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旦行正在校场给军士们诊脉、分发汤药。
民间征用的大夫大多只做后勤之事,裴旦行来时揣了陈良玉的亲笔信,岳惇特准他与太医一同诊治开方。
岳惇冲校场嘿一嗓子,喊来一小卒。
“不是有个宫里来的叶太医吗,这几日怎么不见?”
小卒回道:“小人不知,确实已有几日不见叶太医了。”
校场上一太医道:“叶太医是奉长公主之命前来为卜将军治伤的,卜将军回北境了,兴许叶太医是回庸都与长公主复命了罢。”
岳惇“哦”了一声。
“不对啊,没有本帅的文书和路引她如何回庸都复命?”
“这,下官不知。”
岳惇斥那小卒道:“蠢货,去找!”
北境肃州,定北城。
陈良玉沿着通衢大街打马向北直抵城墙箭楼。城墙年久,垛口尽是坑洼。
翟吉借中凜大疫弥漫之机,在两国疆界交汇之处屯兵四十万。
危局骤变。
天气干寒,朔风冰碴子一般吹拂。城墙上的守军十指麻木,指关节难以蜷曲。
陈良玉拿了千里镜,举到齐眉,从凹处往城外旷野远眺。无垠草场的尽头是荒漠,衔接着一片沙石地,再往北就是北雍的疆土了。北雍南部疆界连着一大片湖泽,惊蛰湖是最大的内湖,惊蛰湖畔的山林与天然草场适宜屯兵、养战马。
南境、西岭皆有战事,倘若北境再乱,翟吉趁机举兵进犯,这仗打得会很吃力。幸而黛青远嫁樨马诺传教部落畜牧耕种,草原安定,不必担忧受到北雍和刀马贼的夹攻。
眼下最棘手的是桃花疫。
必得尽快遏制瘟疫散播,否则人心散乱,不攻自溃。
景明登上城墙,口中呼出白色雾气,“小姐,侯爷信函。”
他递给陈良玉一封信笺。
剔掉封腊,信函上几行字迹,陈良玉看过又折起,交给林寅收起来。
陈滦托城阳伯夫人为媒妁,向南境衡家求娶衡漾,婚期定在腊月初九,时间很赶。眼下已至冬月,即便当下便开始筹备礼单,也很仓促,严姩紧赶着回庸都去替陈滦张罗。
景明道:“夫人飞虻传信来,她从朔方商道来定北城,已动身在路上了。”
许久不见至亲,得知严姩要来,陈良玉眉宇间舒展几分。
逐东的河道赶工期,严姩好不容易抽身,远行一趟,想着尽可能多见些亲人,便打算先从朔方商道绕行至北境看望陈良玉,再回庸都。
陈良玉这厢实难赶回去,着忙备一份厚礼,届时交给大嫂一并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