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朝谢文珺一揖,“长公主。”
谢文珺问道:“何事赶来见本宫?”
“柔嘉公主的痴症一时难以治愈,草民已为公主施针,开了药方,再施针便得等到三月之后。草民想请长公主谕令,前往西岭,三月后再回庸都。”
裴旦行说罢,转身面向陈良玉。
“听闻大将军部下身负重伤,至今昏迷,草民学医数载,或能帮得上忙。”
陈良玉心知他此去是为叶蔚妧。
虽不知这些年月发生了何事,却不难瞧出叶蔚妧有意躲他。二人的关系似乎有那么些水火不容的势头。
她道:“叶太医是太医署的人,她是奉命前去。裴庄主身为民间一游医,无官无爵,即便去了,也难以进得了大营。”
裴旦行躬了躬身,道:“交战之地伤亡众多,也常有军营征用民间大夫。若能求得长公主一道谕令自然再好不过。铜门关一战草民也有耳闻,西岭平叛的将士伤亡惨重,长公主心怀苍生,当不会不舍裴某一介游医。”
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裴旦行一番言辞滴水不漏,即便心里清楚他是为叶蔚妧而去的,也叫谢文珺没了强留他在庸都的理由。
谢文珺登上车舆,隔着帘道:“军营诸事,本宫的谕令不如她的亲笔信灵验。裴大夫求错人了。”
裴旦行当即拜下,“草民叩谢长公主。”
陈良玉以剑柄挑开车帷,倚在车壁上。
车舆迟迟不动。
“阿漓。”
“我在。”她没再当着众人的面自称臣。
谢文珺侧身偏向她,从窗格子探出手摘了陈良玉发间的桂子花瓣,拢了拢她被风吹散的碎发,道:“灵鹫山下,净慈庵的普济堂有一人想见你,若来得及,你今夜就去。”
“谁要见我?”
“周培。”
銮驾湮没在长街尽头,陈良玉转着尚带余温的青玉扳指,一转头,裴旦行还伫在原地。
吓死个人。
陈良玉想起书信一事,道:“好说。裴庄主医术了得,本将正好也有一事相托,务必不惜代价,救醒卜娉儿。”
裴旦行拱手道:“裴某必不负所托。”
灵鹫山坐落于上庸城外西南方位,陈良玉将信函浇了火漆交给裴旦行,领林寅与一队亲兵打马向南出城。
出了南城门,人马一路向古刹奔去。净慈庵不在半山腰,它隐在灵鹫山下的林中。
山林风起,掠过沿途的古松与竹林。
簌簌沙沙。
净慈庵供奉的六角宫灯长燃,陈良玉带人顺着宫灯指引的方向打马前行,长街更鼓连响八声,才终于看清了青灰墙垣上的悬着“净慈庵”匾额的门楣。
庵门紧闭。
陈良玉像是贸然闯来的不速之客。
庵里的尼姑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陈良玉下马时,朱门从里头传出门闩抽动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