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赞扬听起来也不是那么让人高兴。
谷燮一笑,“多谢先生褒奖。”
江伯瑾空袖管背在身后,踱步沉思,老骥伏枥的劲头使了一半,猛然回过味儿来,“你不一直是长公主那头的人吗?诓我写这文章,有何图谋?”
谷燮道:“我兄长在朝为官,万事得小心谨慎,得留条后路才是。若他日谷家遭难,还请先生念着今日之事,能搭救一二。”
此言十分合理。
江伯瑾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这般思量,本也合乎情理,没什么不妥。”
文章落成,便由谷燮代为送去了四方馆。
仅隔一日,这日晚膳刚撤下,谷燮坐在书房正对着一摞学生课业发愁,江伯瑾便冲了进来,凑到灯下,急迫地道:“老夫那《吏治十策》,皇帝小儿看了没有?”
谷燮清了清嗓子,故意将四方馆的回函念得四平八稳,“《吏治十策》已呈陛下阅览,承蒙报国之心……”
江伯瑾急得跺了跺脚,“你快接着往下说。”
“……未予选用。”
他终于消停下来,表情僵在脸上。
江伯瑾似乎无法理解这简单的两句话,琢磨了好一会儿,两道灰白眉毛霍然竖起来,竖成了倒八字。
谷燮道:“定是那帮只擅写馆阁体八股文的酸腐从中作梗,他们嫉妒先生大才,嫉妒先生见解独到,故而未曾选用。”
江伯瑾怪叫一声,“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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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二月上旬,谢渊钦点韩诵擢任中书舍人。
同月颁旨,凡非通衢要冲、无军政急务之驿站,悉皆裁撤。
至三月底,举国近三成驿站裁并。今岁户部的度支预算,账上节省了十余万两白银。
退朝的鼓声一落,百官散朝。
韩诵刚迈出殿门,袖摆就被人拽了一把。
晨露还未干透,地砖上滑,这一拽险些将他带倒。
“韩舍人新官上任,恭贺!”
说话之人服绯色朝服,配金带,衣裳绣有从四品官服的三章纹。
韩诵乃五品中书舍人,低他一级,便还他一揖,“多谢这位大人。”
“这位大人?”
那人显然对韩诵不识他身份很是不悦。他身后跟着几个绯色官袍的同僚,有人道:“这位大人乃司农寺廖少卿。”
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