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领旨。”
“检人司还未有信儿吗?”
言风脸色一瞬成了恨色,后槽牙将要咬碎了。谢渊看他支吾不语,道:“拿来给朕。”
言风只好从袖袋取出一竹节大小的铜信筒,将卷在一起的纸条取出,呈至谢渊御案上——
“第一日,大将军征战未归,不知去向。今日风挺大,吹得中军大帐那面旗晃了四百多下。”
“长公主犒军,与众将士同饮酒,彰显皇恩浩荡,然后回帐子歇着了。”
“大将军天将亮时负伤而归,衣甲脏得看不出颜色,大老远都能闻到味儿。长公主出营相迎,二人共同回帐,不知为何吵起来了,没听清因何争吵,我听着吵得挺激烈。”
“翌日二人失踪,不知去向。这两日饭食很香,火头营舍得放肉了。”
“戌时,长公主一人回营,大将军调兵前往湖东,后不知去向。”
“第三日,长公主誊录伤兵簿、军功册、一应军需事务,于抵达北境第四日卯时末回庸都向皇上复命。长公主前脚走,火头营便将炖肉的伙食撤了,换成白菜萝卜,一点荤腥也没有。”
……
谢渊印堂浮上好几条黑线,“往后检人司这些没用的废话就不必禀朕了!”
言风见势登时跪地请罪,“陛下,是微臣用人不察。”
谢渊道:“只怕荥芮此人已是江宁或陈良玉的人了,胆敢如此糊弄朕。”
地方上的检人司在庸都都有留质,父母妻儿等血亲安置在庸都才好牵制众人。
“荥芮爹娘现居何处?”
言风叩一首,道:“陛下恕罪,微臣正要启禀,荥芮爹娘在西市的住处今早已空无一人。”
“人呢?”
“回陛下,不知去向。”
又是不知去向!还真是上行下效,一肚草包。
谢渊没说话,只是扫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人。言风屏气,听候发落。这回要被荥芮那小子害得人头落地了。
“自己去刑部领板子,罚俸一年。”
“微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年关各衙司停政之前,谢渊翻阅了吏部今岁的考绩册与户部、兵部的年终核算账簿,停政前一日,下旨将四方馆由中书省并入礼部。
时下腊月廿八,年关将至,中书都堂还明着烛火。
中书左侍郎谷珩握着朱笔的手悬在奏章上,笔尖的墨汁凝了片刻,才落下一个“批”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