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文章他看过,是篇好文章。
而很显然,李玄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而非白眼狼。
这般的好名声,再加上自家亲戚的诉说,直接让周池鹤改变了想法。
若是李玄没有那些流传在外的名声,便是周鹅梨再怎么说,周池鹤也必然存着戒心,不可能如此快地接受这个结果
次日。
州牧府。
李玄应邀而来。
随车带了几匹雄山“雀金绣”的特产。
州牧府本只是随意收着。但才收下,就有夫人察觉了“雀金绣”的不凡,而眼热地盯了起来。对于这赠送了“雀金绣”的公子,她们也自有几分念头的转变,从原本的“不就是乡下土绅么”变成了“似乎很有些档次啊”。
李玄则被邀请往府内
片刻后
一处茶寮。
室为斗室,
;其上覆有茅草,随春风簌簌而动。
檐侧,有童子正在煮茶。
这般雅室坐落在奢华的州牧府中,却显几分另类之感,不过这却是周池鹤修身养性之处。
繁华迷人眼,故需一寒室。
这寒室自也是周池鹤接待真正心腹之处。
此时,
寮内,
一少年一中年人正在对弈。
中年人正是州牧周池鹤,他发丝已有几缕花白,但双目炯炯,内藏几分阴冷和不动声色,此时正静静盯着棋盘,看着那黑白子交构的大势。
博弈,乃文人喜好。
因需要冷静思考,可磨砺人之心性,而在某种程度上还受到部分秘武武者的推崇。
啪!
周池鹤落子。
李玄紧跟而上。
两人悠闲落子。
一旁煮茶童子似也不是普通仆人,时不时也瞥眼看向那棋盘,神色里颇有几分跃跃欲试之感。
许久
一局结束。
李玄拱手道:“玄,险胜半目。”
周池鹤盯着棋盘半晌,然后哈哈笑道:“落子有序,不行险招,稳健的不像个少年郎,倒似个老将军,妙,妙,真是妙啊!”
那童子道了声:“叔父,茶好了。”
周池鹤招招手,拍了拍那童子,道:“李玄,这是我周家神童周济海,虽年幼,却极为好弈,便是老夫也未必是他对手。”
李玄看了眼那童子。
童子年龄与他二弟相仿,鼻梁高挺,目光专注且犀利,虽年少却已显出了几分英气。
这般童子,一看就和之前周家纨绔周昌业不同,而看周池鹤的态度,显然这童子算是周家“重点培养”的对象了。
而周昌业那种则算是养残了的。
“李玄兄。”
童子宛如大人般地行礼,彬彬有礼,举止极有大家风范。
李玄笑道:“玄虚长几岁,便冒昧称一句济海,可好?”
周池鹤哈哈笑道:“你比他大足足八岁,济海自是叫得。”
童子迫不及待道:“李玄兄,可还有手谈兴致?”
李玄笑道:“青山不厌千杯茶,白日惟销一局棋。”
童子道:“不想竟是同道中人。”
他目露喜色,又匆匆取了煎好的茶水奉上,然后道了句:“李兄,请用。”
李玄看他,再看周池鹤,却见两者目露几分等待之色,他心思玲珑机巧,稍一转动,就已明白。然而,这许多时日他没有练功,却是对文人的手段做足了功夫。
于是接过茶水,拨动浮沫,又饮了一口,品了品,沉吟道:“茶乃云梦州明月、碧洞两色茶混成,却又稍偏艰涩,显是成色略差。
云梦旱灾,颗粒无收,茶田自也受了影响,故而成色稍差;而大旱之际,商队混乱,混了茶,也不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