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的差不多了,裴隐回头去找傅希莱,沙发上却没了人影。
人呢?
“你好,请问您知道刚刚躺在这个沙发上的男生往哪里走了吗?”裴隐找到附近的店员问。
相貌出衆的人总会受到额外关注,店员有印象:“他啊,刚才有一群穿校服的小夥子过来,他跟着走了,从那个东门走的,我还以为他们是一起的。”
裴隐道了谢,循着方向跑出去。刚打开门,冷风和细雨一下灌进他的卫衣里。
四周没什麽自然景致,裴隐记不清穿过了几次的车流和斑马线。
睫毛被浸湿,眼前模糊一片,雨幕中的世界变得朦胧。
他四处张望,在不远处看到了警车。刺耳的鸣笛声唤起一段久封的记忆,他的呼吸有一瞬错乱。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进了人群,一眼看到了傅希莱。傅希莱也注意到了他,撑着伞走过来。
倏忽间,裴隐心口一阵闷痛,压抑让他喘不过气。他擡手捂住,好似被钉在原地。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傅希莱为他挡住了雨:“买完了?”
一滴雨从睫毛下滑落,他不受控制地眨了下眼。声音哽在喉咙里一时发不出来,裴隐猛地咳了一声。
他清了清嗓子问:“你怎麽跑这麽远?”
“那几个拿着棍子站门口,傻子都知道他们要干什麽,我报完警就引着他们走远了一点。总不能在里面打架吧,要赔钱的。”傅希莱看着他状态不对,拍了一下他的手腕,“你怎麽了?”
裴隐反手抓住了傅希莱的手,傅希莱看了他一眼,没有挣开。
年轻警察:“你是他哥?他没事。那群学生刚动手就被逮住了。”
这里的学生和警察互相面熟得很,怕倒是不至于,但威慑作用还是有一点的。现在一个个吊儿郎当地站在边上,看着挺气人的。
裴隐慢慢回过神来,轻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手,视线在几个男生那转了一圈,转向警察:“谢谢,请问这事要怎麽处理?”
“先回所里再说。”年轻警察回,“你也跟着吧,你弟要做个笔录。”
这流程傅希莱轻车熟路,十几分钟就到了派出所。
“小傅?”老警察坐在工位上,戴上眼镜,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看到了傅希莱,“刚刚是你报的警?”
“嗯。”傅希莱点头。
老警察了解了事情经过,瞥了一眼那些学生就不愿再看,对年轻警察说:“联系他们家长。”
裴隐状态恢复了正常,没跟着进调解室,在大厅等着。
调解室内传出此起彼伏的叫骂声,裴隐眉心微皱,准备进去。
听清家长们怒火宣泄的对象不是傅希莱,声音又在警察的呵斥声中减弱,裴隐停住。他肩膀逐渐放松,靠在墙角,给朋友发了条消息。
“哥,亲哥,您可总算回消息了。”看得出来对面朋友快急疯了,电话一下就打过来了,“裴隐你大爷的。”
“我没有大爷。”裴隐平静地接下了这句问候。
对方气笑,冷静了一些说:“裴姨醒了,状态挺好,没什麽事。你说说你,真行,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你真去那了?”
“嗯。”
“徐州那麽大,你怎麽就去那了?名字我都没听过。”
“没想,看到就过来了。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裴隐说,“三儿,我在这住得挺习惯的。”
“那你打算住多久?”徐三问。
“没想好。”裴隐说完自己乐了,“先住着吧,之後再说。”
徐三:“说什麽?说你一声不吭抛下我们去浪迹天涯吗?不是,老大你怎麽了?从我认识你起,你在我眼里就是个特别有规划的人,你壁纸上时间安排都能细化到分钟,我看着都发怵。你听听你现在这话,这对吗?你把地址发我,我明天就飞过去看看,什麽地方让你本家都不想待了。”
裴隐:“哪有这麽夸张。你想来就来吧。”
……
“好了,再说,我这有事。”裴隐说完就挂了。
老警察带着傅希莱走出来,裴隐走上前:“结束了?”
两人对视上,傅希莱“嗯”了一声。
老警察:“小傅,不介绍一下?”
“他是……额……”傅希莱不知道怎麽介绍。
裴隐笑了笑,揽过话头:“我是他哥。”
“这样。”老警察点点头,眼睛流转在二人之间,也笑了一声,拍了两下傅希莱的肩:“没你们事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老周再见。”傅希莱说完拉着裴隐出了派出所。
两人一起走到电动车旁。
“你的手是不是被砸到了?”裴隐指了一下他的胳膊。
傅希莱闻言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还行,没什麽感觉”
傅希莱肤色本就偏白,一年四季都穿长袖的防晒效果很是显着,手臂看着比脸还白,挺多疤痕的,现在又添了一条显眼的红痕从手关节处直直通向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