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只剩下裴家两兄弟,一下就安静了许多。
“你去看过母亲吗?”裴隐心平气和地问。
裴晟点头:“看过。”
裴隐问:“你打算什麽时候告诉母亲?”
“明天。”裴晟说,“明天我就回陵州,我会去找母亲的。”
“那最好。”裴隐拿起凳子边上的啤酒,开了两瓶,一瓶递给裴晟。
夜更暗了,两人一言不发地喝了很多瓶酒。
“对不起。”裴隐看着希莱融入人群跟着音乐摇摆,冷不丁地道歉。
裴晟眼睛一下就红了:“你没有错的。是我转不过弯,迈不出那道坎。”
弟弟的走失,裴晟一直内疚。母亲把他当成了唯一的精神支柱,对他爆发了空前绝後的控制欲。裴晟每时每刻都处在监控之下,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有严格的时间要求,没有隐私,没有尊严。
他要连着弟弟的一份一起学,他接触了很多他根本不了解的领域。可他害怕看见母亲痛苦,就隐藏了自己的痛苦。
当弟弟找了回来,他以为他可以喘口气了。没有,还是这样。直到上了大学,他以为他能轻松一点,没有,他依旧没有任何隐私。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他和弟弟不可避免地被放在一起比较,他比不过弟弟。
他失去了与他人交谈的能力,他说不了话了。那一晚,母亲出差了。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偷偷问弟弟:你痛苦吗?
弟弟说没有。
他崩溃了,他认为从前至少能和自己交心的弟弟背叛了他。万念俱灰下,他跳河了。那天,是他的生日。
裴晟在很久之後才知道,他的死讯,警察第一个通知的是他弟弟。而他的弟弟,不顾阻拦,下河了很多次。
他们没见过父亲,恶毒到极致的流言蜚语里,裴昭独自把他们拉扯长大。
裴隐没有错,裴晟没有错,他们也不会怪裴昭。他们怪不了任何人。
“过年回家吗?”裴隐问。
裴晟笑着说:“带我对象一起回去。”
两人碰了下酒瓶,清脆一叮,过去的龃龉就此结束。
傅希莱他们在围着篝火转圈,裴隐瞥到徐衍之在跟人学喷火,嘴角抽搐:“你和衍之,什麽时候的事?”
谈到这个他来劲了,裴晟不好意思地低笑:“你以前和他拍过照,我偷偷藏起来了。他很好,他让我坚持了很久,能再见到他,我很感激。”
裴隐意味深长地看了裴晟一眼:“行。他看你呢,过去吧。”过去被喷死。
“你不过去?”裴晟问。
“他过来了。”裴隐笑着起身,张开双臂迎接跑来的傅希莱。
傅希莱抱住裴隐,看着裴晟离开。
“聊好了?”傅希莱微微仰头问。
裴隐俯下亲了他一下,说:“嗯,晚上跟你讲。”
“喝了很多酒?”
“我错了。”
“我带了吉他,晚上给你的忏悔配乐。”
裴隐晃头:“可以听你唱歌吗?我喜欢你的声音。”
“包在我身上。”傅希莱冲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沿着海散步,走到月明星稀,走到人疏烟火微。
房间里,傅希莱穿着裴隐的衬衣坐在沙发上弹吉他,裴隐坐在地上仰头,虔诚地注视着他。
裴隐真的觉得傅希莱特别有魅力,无时无刻不更加喜欢。
傅希莱把吉他放好,俯身环住裴隐:“你是我的。”
裴隐:“当然。”
“要最爱我。”
“我最爱你。”
“喊老公。”
“老公。”
傅希莱满意亲了他一下:“做吗?”
“太频繁不好。”裴隐顾忌着傅希莱的身体。
开始了一时半会儿可结束不了,他们最近做的不少,希莱会吃不消。
“可是我想。”傅希莱贴着裴隐的耳朵,语气是不容拒绝地强势,“你要听我的。”
理智的弦一下就断了,咽喉不自觉滑动,裴隐一把搂过傅希莱的腰,抱着他坐在腿上。
肌肤相贴,沐浴露的香气在周身流淌,钻进鼻腔,裴隐震惊一瞬:“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