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柿子反应极快,拉着裴隐就跳进草丛。
大毛小毛下了车追过来。
荻草丛生,小柿子几乎是横冲直撞地逃窜,叶片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拍打在两人身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大毛小毛带了镰刀,穷追不舍。
突然出现的田埂拌住了他们,两人一时不察摔到在地。往下是早稻田,金色的海洋延伸至天际。
“艹,这麽能跑。”大毛小毛气喘吁吁地赶上,按住了两人。
小柿子刚要挣扎,大毛拽起裴隐,面色狰狞,把镰刀横在他脖子上:“你再跑一个试试。”
小柿子看着裴隐脖子溢出的血珠,僵住了动作。
他们被抓上了车。
又被捆住,这次用的是钢丝绳,锯齿陷进肉里,连细微地挣扎都像在受刑。
大毛开车,小毛在後面看着他们。
“能跑这麽远,厉害啊。”小毛说,又嘲讽地笑起来,“有什麽用。”
小毛用刀柄敲他们的腿,语气透露客着可惜:“也不知道,以後还能不能……。”
嘴被黑胶带封住,小柿子发疯似的撞向他。
小毛很显然做了准备,一脚把小柿子踹上车厢的侧墙,发出一声剧烈的砰响。
小柿子!裴隐艰难移到小柿子的身边。
小毛摇摇头:“柿子,你也真是,居然还想着跟这小子跑,康爷这次肯定饶不了你。”
他们天黑才到。
“康爷,看我们带回来了谁?”小毛得意。
弯曲的木屑把地面堆满,一圈圈纹理透露着木质的粗糙感。
康爷嘴里叼着烟,一只脚架在椅子上,正在灯光下做木工,闻言不甚在意地擡眼,随即停下了动作,嘴巴几乎咧到耳根子:“回来了,来的正好。”
……
“哥哥,不痛?”小柿子挪过来问。
痛得想死,他长这麽大哪受过这种伤。
每次呼吸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痛,裴隐还是勾起嘴角挤出笑:“还好,你呢?”
小柿子摇摇头。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要是在家裴隐会选择趁机睡个好觉。
“这地方蜘蛛网更多了。”裴隐扫了一眼柴房,视线最後落在小柿子眼睛上,“肯定有好多虫,怕不怕?”
“不。”小柿子低着头,安静地帮裴隐拧干淋湿的衣服,“哥哥,你冷吗?”
两小孩没了威胁,钢丝绳很珍贵,被大毛回收了。
疲惫,痛苦,几近绝望。
而此时,小柿子问他痛不痛,冷不冷。裴隐脑子其实是空白的,他闭着眼睛,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麽。
“小柿子。”裴隐突然叫小柿子的名字,离他更近了些,像是在说悄悄话,“如果,如果我们跑出去了,如果你没有地方去,来我家吧。”
小柿子惊喜地看向裴隐:“哇!”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裴隐轻而易举地被感染,也笑着看他。
夜里凉,风吹得人瑟瑟发抖。两人穿着湿衣,靠在一起汲取细微的暖意,慢慢睡着,不知东方之既白。
“还睡着呢?过挺自在。”门被打开,一个青年走进来。
裴隐和小柿子一下就睁开眼搀扶着对方站了起来,向後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青年也打量着他们,朝後面的人露出满意的笑容:“还不错,你们总算有点好货了。”
“这俩可是废了我们不少功夫,难管得恨。要不是没那个精力我们就自己留着了。”小毛也笑了,“那就成交?”
“合作愉快。”青年和小毛握了个手。
他们身上有伤,反抗也无济于事,又被捆上了车。裴隐察觉已经换了好几辆车,但却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行走戛然而止,眼睛上的黑布被掀开,裴隐有些不适地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