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在医院,身上全都是各种伤口,头还被……醒来的时候什麽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妈妈,不记得哥哥。”
“妈妈很心疼,很愤怒,不愿你再待在那里,就把你带回家治疗。你康复以後,学过的知识都不记得了,妈妈很焦虑,管你们管得很严。我给你请了很多家教,想让你赶紧补回来。你学得很快,一年就能和哥哥一起上同一所大学了。妈妈很自豪,但是……”
“好了。”後面的事裴隐记得很清楚,轻声说,“我都明白。但这麽多年了,您也该放过自己。”
眼泪不住的从指缝流下,裴昭有些颤抖:“对不起,对不起小隐,对不起小晟,对不起,妈妈不应该这麽逼着你们的。”
“我没有怪您。”
裴隐一言不发给她递纸。
半晌,裴昭才冷静下来,她疲惫地询问:“小隐,你为什麽想回那儿?”
她对望溪谷的印象简单来说就是落後,所以在她找到裴隐的时候会立马把人带回陵州接受治疗。裴隐没道理会知道这个地方,就是知道了也不应该会过去。
裴隐回答地坦荡:“妈,我喜欢的人在那。”
?!
裴昭神情由茫然转为惊喜,掩面而泣:“好啊,好,那你还不快回去。”
裴隐说:“他是个男生。”
裴昭又是一愣,但也没有很惊讶,淡淡笑了一下,拉过裴隐的手:“要好好的。”
她们一家,总要有人幸福吧。
裴隐点头:“我会的。”
等到裴昭沉沉地睡过去,裴隐给她掖好了被子,出了病房。
徐衍之靠着墙边:“阿姨睡着了?”
“嗯。”裴隐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她情绪稳了很多,这边我请了护工,你也好好休息。”
“老大,你好惨啊。”徐衍之听墙角听得有些难受,“你从来都没讲过这些。”
裴隐瞥他:“那是因为我也才知道。好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徐衍之沉浸在感伤中:“我觉得那个地方不好。”
裴隐叹了口气:“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是现在。公司还要搞开发呢,理智点。”
“那麽多地方,哪里不能开发。”徐衍之不理解,如果有一个地方给自己带来那麽痛苦的回忆,他是绝对不会再踏足的。
“你居然还赶着回去。”徐衍之突然一顿,表情一言难尽,“你真的这麽喜欢那个人啊?”
两个多月就能爱成这样了?
“对。”
短暂的分离更让他明白自己的感情。
裴隐听完母亲的话,心总有些慌乱,那些被他忽略的,不曾在意的细节像植物触手迷失方向一样,在脑中疯狂地伸展。
裴隐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缴了将近一周的停车费赎回了自己的车,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家。
今天是周五,天大雨,他到家是晚上九点半,希莱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家。
裴隐想去接人,又怕和希莱骑车错过,就紧盯着门口,在玄关处徘徊。
十点,十点十五,十点二十……
裴隐坐不住了,给傅希莱打电话,一直没接通。他着急地起身,拿起玄关上的钥匙就要往外走。
啪嗒。
一张塑料卡片样式的东西掉落,裴隐弯腰捡起,是希莱的银行卡。他瞳孔一缩,转身看向客厅。
那些包装依旧堆在茶几上没有拆开,水果篮里的水果有腐烂的迹象,鞋架上空出一大块。
傅希莱没住在这。
意识到这个事实後裴隐心头一颤,握着卡撑着伞赶去了傅希莱原先的住址。
裴隐第二次走近这扇铁门,莫名想撬个锁,忍住了。
没有灯光,没有声响,可无端的,裴隐觉得傅希莱一定在家。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涌上心头,裴隐喉结滚了滚,略有迟疑地敲门:“希莱,你在吗?”
无人应答。
“希莱,你在的,你门把手上可干净了,给我开个门吧。”裴隐声音很轻。
门内有重物哐当落地的声响,裴隐敲门的力道更重了些:“希莱,你怎麽了?你吱个声,你不给我开门我就自己闯进去了啊。”
“别,你等下。”傅希莱声音听起来很是慌乱。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了条缝。
没等傅希莱说话,裴隐一脚伸进去,整个身体挤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