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裴的,给老子松开!”傅希莱厉声呵斥,一把扒拉开裴隐的手,看裴隐还敢伸手,指着他警告,“不许动!”
傅希莱第一次对他这麽凶,裴隐还真被震住了,低着头靠在床边,视线瞄着门口。
傅希莱很快就回来了。他爬上床,跪在裴隐双腿之间,仰起裴隐的头,把冰袋放在红肿处。
“嘶。”冻的裴隐脸都扭曲了。
听见这动静傅希莱就气不打一处来,一点没手软地扭了裴隐耳朵一圈,在他耳边怒吼:“谁让你打自己的!”
傅希莱的手劲不是开玩笑的,裴隐差点以为自己要当一只耳了。
裴隐也没想救那只耳朵,两只手都搭在人背上拍拍,着急忙慌地哄人:“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
一句话当然哄不好,傅希莱眼睛都红了,气的掐着裴隐脖子:“你身上哪个地方都是老子的,你凭什麽打。打这麽用力你想干嘛呀?啊?你是不是就不想看老子好过?裴隐你大爷的,老子口死你。”
裴隐被掐地後仰,冰袋滑了一下,傅希莱赶紧扶好,把他脑袋掰回来一点。
“好好好,都行。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生气啊,气得胃会不舒服。”裴隐两只手都在给傅希莱擦眼泪,还擦不完就上嘴吃了。
裴隐在傅希莱脸上乱啃,傅希莱又是按着冰袋又在骂骂咧咧:“我告诉你,你真的惹到我了,老子很生气。你不许动!还动!”
裴隐就不动了,嘴还贴人脸上,眼珠不受控制骨碌碌地转,被傅希莱拍了一下,闭眼了。
傅希莱的眼泪还啪嗒啪嗒地掉,都滴在裴隐脸上了,他不敢动,心疼地要命。
“裴隐我告诉你,你身上每块肉,每寸皮肤都是我的。你凭什麽啊?要是再让我发现哪儿变了个样子,我就弄死你。多一个红点都不行,你听到没?”傅希莱单手掐着裴隐的脖子摇了摇。
裴隐嗯嗯两声。
傅希莱下指令:“说话。”
“我错了,错上加错,大错特错。我哪儿都是你的,我肯定好好照看着,绝对没有下次。”裴隐得令一口气发了个誓,“长官,我能动了吗?”
傅希莱说:“动。”
裴隐盖上傅希莱的眼睛,卷走他所有的眼泪,把人抱紧拍背顺气:“不气不气,裴隐坏,希莱好。”
傅希莱瞪他,一抽一抽地说话:“谁让你说自己坏了?”
“裴隐好裴隐好。”裴隐马上就改口,“都好,我们都好。啊,不气不气。乖宝宝脾气好。”
哪个乖宝宝一口一个老子。
傅希莱缓了好一会儿,看着裴隐红肿的右脸,拍了一巴掌在裴隐另外半张脸上,力道轻的跟棉花似的。
裴隐凑过去一点:“希莱觉得解气可以一直打。”
“裴隐你大爷的。”傅希莱骂他。
裴隐连忙:“好好。大爷坏,骂完大爷该骂我了。”
就这麽哄了半天,冰袋都化成水了。傅希莱就趴回裴隐身上了。
傅希莱眼睛痛闭着,裴隐拿着冰水和手指交替帮他舒缓。
傅希莱说:“我们好好地聊天,好好地商量。”
裴隐:“好。”
傅希莱问:“哥,你希望我做手术吗?”
裴隐嘴唇动了几下:“我不知道。”
傅希莱换了个问法:“哥,你想看到我之後一直做化疗吗?”
做化疗,打很多很多的针,吃很多很苦的药,各种副作用,掉头发,吃不了东西,呕吐,歇息底里地痛呼,到最後没有尊严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裴隐艰难地挤出三个字:“我不想。”
我不敢。我不敢看见爱人渐渐消瘦,不敢看见爱人为了坚持活下去饱受痛苦。再富有的裴隐,面对死亡也束手无策。生命可以共享该多好,哪怕溢价交换他也知足。可是,不行。人不可能全能,裴隐也有了力所不能及的事。
傅希莱笑了笑,很温柔地说:“那我们就决定好了啊。我现在,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对。好看。希莱最好看了。”你怎麽样都好看。裴隐蹙起眉头,眼中迷茫且脆弱,手上动作不停。
傅希莱扣住裴隐的手,亲了一下他手背:“那我们明天联系医生,好不好?”
“好。”裴隐几不可闻地回答。
傅希莱听见了,又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