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边想,一边已经不自觉地漫步走向宜秋宫。庆海强压着弯起来的嘴角,小跑着一声不吭跟在后头。宜秋宫东偏殿。窗外忽然扑棱棱飞来一只乌鸦。鹦鹉站在架子上,两只脚动来动去、动来动去。王熙凤伏在枕上,眼睛瞪得溜圆!忽然,鹦鹉站定在架子中间,歪了歪头,看向窗外。太子出现在那处,直直看见了鹦鹉的动作,还以为它要开口说话,脸上不由得便闪过一抹急。“大梦谁先觉……”殿内床上,忽然一个慵懒甜腻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子的眼睛都瞪圆了!这个,这个竟然是那个习武的王承徽的声音?!她那泼辣的动静,何时变得这样黏牙了!?庆海也愣住。主仆两个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又都看向窗内。“平生我自知。”王熙凤朝帐子外头伸了手出去,搭在床沿儿上,又不动了。那一只酥白滑腻的柔荑,细细嫩嫩地,懒洋洋地垂在了那里,越发显得指如削葱根、春纤赛霜雪。太子的眼神登时被黏在了那上头!正在此时,寝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安儿和如儿端着水盆走了进来。太子忙往窗边一闪。“好姑娘……额,承徽,起身罢!都卯正三刻了呢!”安儿柔声哄她。王熙凤娇滴滴地不肯:“你诓我!梅姐姐的琴每天卯正二刻开始!我都还没听见琴响呢!”“您忘了?昨儿耿昭训的床污了,内坊没工夫收拾,她便住在了梅良媛屋里。“姐儿两个好容易联席夜话。听守夜的说,西偏殿细细碎碎说到快四更才没了动静。她俩今儿想来也是起不来的呢!”安儿含笑答着话,挂起了帐子,又哄又夸,“奴婢听见承徽刚才背诗了呢!您快起来,背给孟姑姑听去!她定会高兴起来,说不准明儿也放您的假呢!”王熙凤倒在床上娇笑:“嗯嗯,我才背了两句。你听下两句啊——“美人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安儿立即跟上,没口子地夸她。太子却在窗外失笑。这一首绝句乃是话本子的三国演义给诸葛孔明出场时用的,鲁莽太子妃似笑非笑地看向红了脸的梅若芹和耿思渺:“你两个倒是要好,再加上东殿守孝的王承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