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吟安将同心佩放在桌上,又从灵宝袋中取出那枚漆黑的玉简,一并推到桀煞面前。
“这两样东西,都是沉碧道人给我的。”夏吟安如实道,“他说同心佩是他年轻时在极北之地游历时偶然所得,玉简也是同一时期找到的。他并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真正来历,只是觉得蕴含灵力,便收了起来。”
桀煞的目光落在玉简上,手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去拿。
“沉碧道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名字……”
夏吟安有些意外,堂堂魔尊竟会夸起一个人族剑修的道号。
桀煞没有细再说,注意力重新回到玉简上。
他伸出手,将玉简拾起,放在掌心。
漆黑的玉简在他手中微微发亮,表面的纹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缓缓流转。桀煞闭上眼睛,灵力注入玉简之中,一段尘封千年的对话在殿内响起。
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亮而柔和,带着几分笑意。
“桀煞,你刻这个做什么?成个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专门弄个玉简记下来,多不好意思。”
夏吟安和霜月瑶对视一眼。霜月瑶下意识地握紧了夏吟安的手。
桀煞的声音从玉简中传出来,比现在年轻得多,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轻松和笑意:“怎么就是小事了?我堂堂魔尊成婚,当然要郑重一些。再说了,等以后我们老了,拿出来听听,多有意思。”
“你堂堂魔尊,还想着老呢?魔族不是不会老的吗?”
“那就不老了。等一千年、两千年,我们还在,四洲也还在,到那时候再放出来听,看谁先脸红。”
女子的笑声更大了些,随后忽然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温柔了许多:“桀煞,你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像你。”桀煞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最好全像你。长得像你,脾气像你,聪明劲儿也像你。要是像我就完了,整天板着个脸,谁见了都怕。”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觉得你挺好的。”
“那是你觉得。”
女子轻轻笑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对了,你说以后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桀煞的声音顿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就是随便问问嘛。万一呢?”
“没有万一。”桀煞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不会不在的。有我在,你哪都不许去。”
“好好好,我不走。”女子像是被他这副较真的样子逗乐了,“那要是有一天你真的找不到我了,你就替我看看四洲的春天。我小时候在老家最喜欢春天了,花开得满山遍野的,可好看了。”
“要看春天你自己看,别使唤我。”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玉简中的声音到这里便渐渐消散了。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桀煞闭着眼睛,手中攥着玉简,指节发白。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可握着玉简的那只手却在微微颤抖。
霜月瑶的眼眶已经湿了,靠在夏吟安肩头偷偷抹了抹眼角。
良久,桀煞睁开眼,将玉简小心地放在桌上,语气恢复了平静:“你们从北洲雪原一路走到这里,路上可遇到了什么麻烦?”
夏吟安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桀煞会问更多关于沉碧道人的事,或者追问玉简的来历,没想到对方忽然问起了路上的见闻。
“遇到了一群冰原狼,还有峡谷里的冰螭。”夏吟安如实答道。
桀煞点点头:“血影带你们来的,冰原狼应该是他招来的,不然你们不会这么轻易走到峡谷。冰螭那关他帮你们挡了几只?”
“没挡,两头冰螭是我们自己想办法甩掉的。”
桀煞微微扬眉,看了夏吟安一眼,嘴角似乎有了一丁点上扬的弧度:“两头冰螭,没全力出手就甩掉了?”
“您知道我不能全力出手?”夏吟安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