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
方钦代替宁怀安的父亲主持仪式,先祭告天地,再向着宁怀安故乡的方向,祭告他的父母和祖先。
宾客们的表情都不自觉地严肃起来,安静地看着宁怀安走到场地中央,向宾客们行揖礼。
贺青蓝按照大魏朝的风俗身着红色的曲裾深衣,长发梳成十字髻。
她肃容,走到宁怀安面前。
一加缁布冠,她平静地念道:“吉月令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以介毕福。”
二加皮弁,她继续念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谨尔威仪,淑顺尔德,眉寿永年,享受胡福。”
三加爵弁,她念完:“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注1]
贺青蓝凝视着宁怀安,她给出了早就想好的字,“你名怀安,字承宇。”
那是神女的祝福,望眼前这位少年将军胸怀天下、庇护苍生。
宁怀安恭敬地行礼,“多谢神女赐字。”
贺青蓝凭空变出一支骨头做成的笄,递给宁怀安,“这是我的贺礼,欢迎你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宁怀安:“……”
他举起双手,接过骨笄,粗粗过了一眼,终是忍不住小声问道,“神女,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贺青蓝沉吟片刻,“朱厌或者穷奇?老实说时间久了我不记得了。”
宁怀安:“!”
但不管是什么,总归这是凶兽的骨头。
传说中的凶兽啊!
宁怀安忽然激动,眼中闪烁着精光,他尾音上扬,“多谢神女!”
贺青蓝不能理解年轻人对凶兽的喜爱,她颔首,“你喜欢就好。”
冠礼结束后,方钦吩咐开席。
菜肴和瓜果一桌接一桌端了上来。
“所有的仪式到了最后都是酒席。”秋棠捏着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折耳根。
同桌的中年妇女温和微笑,“总不能让客人参加完典礼,饿着肚子回去吧。”
这倒是。秋棠把折耳根喂进了嘴里。
另一桌,一个少年双手托着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父母,“阿爹、阿娘,你们能邀请神女来参加我的冠礼吗?”
他阿娘白了他一眼,“你没有冠礼。”
少年赶紧撒娇,“哎呀阿娘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给我办嘛给我办嘛!”
不等他娘回答,他长姐“呵呵”一笑,“如果你也想要神女赐你礼物的话,不如努力考进行政厅,将来做出出色的成绩,然后亲自向神女讨要。”
他爹点头,“没错,你爹娘虽然也是行政厅的人,但没有那么大脸邀请神女来参加一个废柴儿子的冠礼。”
他娘道,“也是,宁大将军什么人,你能和他比?”
少年:“……”倒也不必这么损我,虽然我确实废。
“传统仪式的存在还是有意义的。”一位中年男子道,“邀请所有亲朋好友过来,为孩子举行成年礼,这对孩子是一个极大的鼓励!”
告诉他她,从今天起,所有人见证:你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邻桌的年轻女郎端着小酒杯喝了一口高粱酒,无意识地重复道,“孩子。”
大家都想起今天的主角是宁怀安宁大将军,把他和“孩子”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中年男子嘴角抽了抽。
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笑道,“总归意思是那么个意思,将来我孙女长大,我也要给她举行及笄礼,庆祝她长大。”
司法部的男青年竖起左手食指,轻轻晃了晃,“容我提醒各位,按照《安陵律》的规定,男女成婚的年龄是十八,所以十八才算长大。”十六不算,十六岁的姑娘不许成亲!
“诶,为什么非要十八才能成婚?”有人不解。
卫生部的女大夫立即放下酒杯,抑扬顿挫地回答:“当然是因为十六岁的小姑娘身体还没有发育好,生孩子不仅危害自己的身体,也不利于婴儿健康长大!”
所有人说说笑笑中,方钦和宁怀安端着酒杯来向宾客们敬酒。
首先当然是主桌的贺青蓝。
方钦乐呵呵,感谢神女当初收留他们山寨的人,感谢神女给了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感谢神女亲临参加宁怀安的冠礼
贺青蓝很给面子地喝了一杯酒。
接着便是一桌又一桌的同事们。
酒杯相碰,所有人都诚挚地送上祝福。
“祝愿宁大将军前程似锦!”
“希望您能早日打下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