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怀安啊,”他注视着宁怀安,语重心长地说道,“要想功成名就,也不是只看你个人能力如何,还要看有没有机缘。若是能碰上贵人……”
宁怀安打断了他,“昆伯这话,”青年将军剑眉微蹙,语气疑惑,“神女算不得贵人么?”
“当、当然不是!神女是我们所有人的贵人,当初若非是神女,我等如今还不知在何处……”对方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反驳。
另一个人接过话,“只是怀安啊,神女她毕竟是个女人,她不能带着我们打天下,早晚有一天,也是要投靠某个势力的。”
意识到宁怀安已经知道他们的来意,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一咬牙,道,“既然如此,神女为何要拒绝孙砚南呢?”
“以你的才干,若是如今投入孙砚南麾下,来日必成孙砚南的得力干将,将来孙砚南得了天下,封候拜将,光宗耀祖。”
“可神女不愿意,平白拖着你。以后孙砚南大军压城,怀安你就是降将,哪里比得过如今就投……”
宁怀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也不再同这几位叔伯虚与委蛇,而是直接问道,“你们收了多少好处?”
几位叔伯愣住。
宁怀安沉沉地叹了口气,“官位、金钱、女人,茂州那边许了你们多少,让你们不惜背叛神女?”
“我们没有背叛神女!”矮个的中年男人闻言立即炸了,“我们也是为了你着想,为了神女着想!”
另外几个也激动了起来:
“没错!神女她自己不可能做皇帝,为何不选一个最有希望的呢?”
“神女她不在意高官厚禄,但我们在意!”
“我们跟着神女,将来能有什么好处?”
“明明只要答应了孙砚南,我们这些人就有机会跟随孙砚南打天下,将来朝堂封赏,也有我们的一份,偏偏神女不答应!”
“孙砚南已经许了神女国师之位,神女还有什么不满的?”
“神女她若真的怜惜苍生,便……”
“嘭”
房门被推开,撞击到墙壁发出重重的响声。
屋里众人被吓了一跳。
他们看向门口,只见方钦黑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方钦冷笑,“好啊,你们口口声声叫着宁大哥,却原来是想送他的独生爱子去死?”
几个敢在宁怀安面前摆叔伯架子的中年男人,看到发怒的方钦,都不免心虚。
“方二哥,你这话太难听了,我们明明是为了怀安……”矮个的中年男人连忙辩解。
方钦走了进来,嗤道,“为了怀安?为了怀安劝他去神女面前逼宫?你们真以为,神女不会杀人吗?”
我等蝼蚁,有幸得神女眷顾,方能苟活。
尔等哪里生的胆子,以为能够威胁到神女?
她又不缺信仰她的蝼蚁,杀一批,换一批,很难吗?
一个时辰后,几位叔伯被宁怀安绑了,送去军营命人看守。
宁怀安和方钦去神女求见贺青蓝。
求她宽恕。
贺青蓝:“?”
她俯视跪在地上的两人,淡淡一笑,“你们倒是重情。”
宁怀安恭恭敬敬地伏在地上,“他们是我父亲的兄弟,当年和我父亲一起当了山贼,有过命的交情。我父亲去世后,他们也是真拿我当亲儿子看待,一心一意支持我。”
“他们如今为利益所惑,犯了错误。但请神女看在他们没有造成祸患的份上,饶过他们。”
方钦也道,“神女,他们这么久以来跟随作战,保卫了云河县,打退了攻城的敌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神女绕过他们,往后我与怀安必定会好好监督他们,不让他们犯错。”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自是知道神女最近在钓鱼,程辉那边明里暗里递了话,让大家不要插手,任由鱼跳出水面,好一网打尽、杀鸡儆猴。
但现在他们发现自己的熟人要背叛神女,在熟人动手之前,将人拿下,捆了关押起来。
这几人从跟随神女以来,辛苦训练、随同作战,为了保卫云河县和安陵郡,为了打下几个县城,都是有军功的。
如今背叛神女,仅仅是收了茂州的好处,来劝降宁怀安。
还没有做什么真正对不起神女的事。
若要处罚,也不能重罚。
他们阻了熟人的犯错,阻了神女可能会有的惩罚。
神女若是生气,他们只能承受神女的怒火。
贺青蓝平静地看着他们,片刻后,道,“行,看在你们俩的份上,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以军法处置吧。”
方钦、宁怀安震惊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贺青蓝。
宁怀安结结巴巴地问,“您……您不……”您不罚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