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燕说这话时,腰杆挺得笔直,可攥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作为族长,此刻她感觉自己真的很没用!
她身后两位族人也都垂着头,面黄肌瘦的脸上带着一种被饥饿磨出来的麻木。
山洞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可她们身上那几件单薄的兽皮袄子,显然扛不住外面的风雪。
火元坐在主位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那意思很明白,粮食是你弄回来的,这事你来定。
我将茶杯搁在石桌上,看着朱燕:“朱族长,双倍奉还的话不必说。
我只问你一件事,朱雀部落现在还有多少人?”
朱燕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原有二百四十人,冬天走了二十几个,眼下还剩两百出头,老人和孩子占了大半。”
“两百多口人,一天需要多少吃食?”
“省着吃的话,一天两头荒羚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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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燕的声音越来越低:“入冬前攒的肉干全吃完了,树皮草根也挖不到,大雪封了山,猎队出去十天都打不到一只活的。”
我沉默了片刻,朝火元道:“族长,库里还有多少存粮?”
火元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上次你带回来的两袋黍米和两袋豆子还没动,加上之前存的荒羚肉干和腌肉,够咱们自己吃到开春。
若匀出一部分给朱雀部落……”
“匀。”我打断他的话:“黍米匀一袋,豆子匀半袋,肉干和腌肉各匀三成。
另外,让阿虎挑两只活着的荒羚给她们带回去。”
山洞里安静了一瞬。
火元身后几个族老面面相觑,有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到火元朝他们微微摇头,终究没人出声。
朱燕更是愣在那里,茶杯端在半空忘了放下。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更没料到给的东西比她想借的还多。
“白大人……”朱燕的声音有些发哑:“这……这太多了。
我本打算借够族人撑过这几天就行,可你给的这些,够我们吃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们的猎场被大雪封了,狼群又往南迁了一波,一个月后你们拿什么还?”
朱燕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她身后两个女子也低下了头,手指攥着衣角,脸上的窘迫比方才更甚。
“所以我不借给你!而是用来交换。”
“交换?”朱燕有些不解!
“不错,交换!我问你,你们朱雀部落的人擅长什么?”
“我们……擅长控制飞鸟。”
对方说的不错,朱雀族人每个都会控鸟之术!
上次大战蜈蚣精,若非飞鸟从中传信,我们也没那么快收到情报。
而红蚁部落的战士和行军蚁,空有一身力量,但却是天上的瞎子。
我若能借朱雀部落的眼睛,来弥补红蚁部落的短板,那将是强强联合。
而且,大荒外围部落之间的消息传递全靠人力,若让朱雀部落的人为信使,消息就会在几天时间传遍整个大荒。
所以,我必须将朱雀部落抓在手里。
“借的粮不用还,你回去后将十个控鸟猎手送到火蚁部落,让我用一年。。
这一年里,我管他们的吃穿住行,他们只需按照我的要求做事。
如果有人愿意,也可以嫁到火蚁部落,我保证她们不饿肚子。”
我可以说年后送来,但朱雀部落粮食有限,早送来也能省下一批。
而朱雀部落女子嫁到红蚁部落后,就是我们自己的族人,凭借她们的控鸟术,也能让红蚁部落在天上多几个眼睛。
朱燕闻言,突然起身朝我深深一揖。
她身后两个女子也跟着起身行礼:“白大人,朱雀部落往后任凭差遣。”
闻言我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先考虑一下,吃饭再回答我。”
此刻,阿虎已将处理好的荒羚收拾好,一半架在炭火上开始翻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