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个小超市,从里面走出一个大婶,被不远处站着的谭小柯吓了一大跳,问道。
“唉呀妈呀!这大半夜的,这嘎咋还有个人儿呢?哎,小夥子,你咋地了?大半夜的不回家搁这儿干哈呢?哎——你能听见我说话不?”
谭小柯擡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整张俊脸被风吹的起了皮。
大婶忙说道:“走,跟我回屋暖和暖和去。”
谭小柯坐在暖气旁,大婶还给他端了杯热茶过来。
被暖气一烤,谭小柯的脑子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刚才那些被冻住的思绪此刻全都解冻了。
大婶关切道:“小兄弟,你是不是摊上事儿了?你家里人儿呢?”
谭小柯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羽绒服在下车时被车门挂住,撕破好大一个口子,正在往外飞羽绒;皮带不见了,裤腰松松垮垮的;裤子上沾着泥水,膝盖处磨破了;衬衫的袖口处有血渍,应该是摔倒时不慎擦伤手臂留下的……
谭小柯抹了把脸,说道:“我……手机丢了,婶儿,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不?”
大婶立刻点点头,给谭小柯拿来手机,谭小柯拨出馀峰的号码,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馀峰在电话里急促地吼道。
“你上哪儿去了!给你打电话怎麽不接?”
听到馀峰的声音,谭小柯的眼泪忍不住又涌了出来,哽咽道。
“馀哥,快来接我回家。”
馀峰愣了一下,问道。
“你在哪,跟谁在一起?”
“这里是……”
谭小柯茫然地四下看看,大婶将电话拿过来跟馀峰说话,挂断电话後,她安慰道。
“小夥子,别哭嗷,他马上就来接你了……你还是个学生吧,哎,让社会人欺负了?”
闻言,谭小柯哭得更厉害了,憋了一晚上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瞬间全都爆发出来。
“我丶我不是学生……我已经上班了!我都快三十了!我也不知道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我会遇到这种倒霉事!我为什麽这麽倒霉!啊——”
大婶默默地给谭小柯递纸巾,谭小柯哭了一会,心情终于平静一些,开始思考後续。
今晚的遭遇实在难以啓齿,他还担心刘锋的打击报复,刘锋此人深不可测且十分善于僞装,一旦将事情闹大,对方完全可以一拍屁股飞回北京去,自己却还要继续留在长春生活,他是老师,届时还怎麽在学校里工作?还如何在学生们面前擡得起头……
正说着,门外响起急促的刹车声,馀峰终于到了。
馀峰猛地推开小超市的门,满脸汗珠一颗颗地砸在地上,他一进门便大喊道。
“小柯——”
谭小柯立刻站起身来,眼圈又红了,冲对方委屈地喊道。
“你咋才来啊!”
馀峰看到谭小柯的狼狈模样,眉头立刻深深地皱了起来。他走过来,问道。
“怎麽搞的?”
谭小柯垂头,低声道:“摔了一跤,手机也丢了……”
馀峰显然不信,眉头紧锁,却也没再追问,而是说道。
“要上医院看看不?”
“不……”谭小柯低声道:“我想回家。”
向大婶道谢後,馀峰将自己的羽绒服披在谭小柯身上,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