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馀峰又要跟自己客气,谭小柯又有些不高兴了。好在馀峰没再坚持,把手机收回去,就在谭小柯以为对方终于上道时,没想到对方又说道。
“那从我的工资里扣吧,回头我跟谭总打个招呼。”
谭小柯险些被气晕,丢下一句“随便你”後,便转身上楼去了。
转天上午刘锋准时到了,谭小柯和馀峰一同出门,馀峰远远地冲着刘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後他自己开车走了,谭小柯则上了刘锋的车,刘锋笑道。
“好久不见,谢谢你出来陪我。”
“客气啥……婷婷呢?今天又只有我们两个?”
“她妈妈来了,母女二人想过一个‘女生日’,只让我拿钱却不让我陪,哎!”
“好吧。”谭小柯笑道:“我们也过一个‘男生日’,今天什麽安排?”
“先去买东西,然後吃午饭,下午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吃川菜可以麽?”
“我什麽都吃,比猪还不挑食。”
“真可爱。”刘锋笑道:“我也喜欢吃日料,但长春的日料不多,也没什麽好的。”
谭小柯语气平静道:“恐怕没有东北人会喜欢跟日本有关的东西,虽然有中日联谊医院但也是出于政治因素的考虑,作为普通老百姓,特别是出生在上个世纪的老人,大家都很痛恨跟日本有关的一切。比如我姥爷,拿日本货给他,他会削你的。具体怎麽回事……你懂得。”
“……对不起,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没什麽,好在都过去了。”
刘锋又说道:“我们聊点别的吧,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家人丶朋友麽?”
谭小柯挠挠头,说道:“呃……其实也没啥好说的,他们都是普通人。我也没啥朋友,最好的朋友就是韩杰,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
“听说东北这边满族人很多,有人还是八旗子弟丶勋贵阶层的後代。你是满族人麽?”
“我是汉族的!”谭小柯笑道:“满语已经没什麽人会说了,失传很久了。”
“真可惜。当年清军入关时一定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以为自己可以征服汉族,却没想到竟被汉族给征服了,如今就连最基本的语言都难以存续。”
“文化本就是在碰撞中交融的,凡事都有两面性,如果他们不入关,满族永远都是住在在这块土地上的部落;入关後当然也要面临被同化的局面。优胜劣汰,去粗取精,本来就是人类的进化方式。无论作何选择,都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刘锋点头道:“你说得对,不愧是大学老师。”
谭小柯不好意思地说道:“过奖了,我是个教书匠,难免爱说教。”
闲聊几句後,气氛变得热络起来,刘锋又问道。
“长春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在哪?我想买点东北特産。”
谭小柯说道:“你要买啥啊?朝阳区桂林路那嘎就有一家。”
“快过年了,想买些土特産送人,东北特産都有什麽?人参丶貂皮丶黑木耳?”
谭小柯想了想,说道:“人参吧,你的朋友肯定都不差钱儿,人参上档次。”
刘锋点点头,开车直奔桂林路批发市场而去,在谭小柯的推荐下,他买了很多上等人参和雪蛤,花了很大一笔钱,看得谭小柯肉疼。买完东西後两人又去川菜馆吃午饭,吃得谭小柯大汗淋漓,不住哈气,整张俊脸都被辣红了。刘锋吃辣很厉害,表情淡定,笑道。
“喝酒麽?”
“不丶不……”谭小柯大着舌头说道:“我要喝饮料,冰的!”
谭小柯要了两瓶冰冻大白梨,一瓶下肚才舒服地吐出一口气,脸色瞬间缓和许多。
饭後,刘锋载着谭小柯向一处幽深的丶颇有小资情调的巷子驶去。
路面的积雪已被清扫干净,被高高地堆在道路两旁。这里的商家大概都是搞艺术的,雪堆後面是各式各样丶五花八门的门面房,都被装饰得很有格调,就连雪人也堆得颇具时尚感,甚至还有个雪人被堆成了哆啦A梦的形状,戴着一顶贝雷帽。
下车後,谭小柯好奇道:“咖啡馆?你要喝咖啡?”
“不。”刘锋边上台阶边说道:“这是咖啡馆,也是……你进来就知道了。”
门开时,挂在门口的一串风铃叮当作响。朱红色的木地板上趴着一猫一狗,听到门口有动静,两只小动物懒洋洋地擡头看了眼,又重新眯起眼睛趴回去接着睡了。
柜台後有个年轻小帅哥,看到刘锋後主动站起身来,殷勤道。
“刘叔来了?他们已经到了,都在楼下呢。”
“好,我去找他们,你忙。”
刘锋冲着小帅哥笑笑,向楼梯下方走去。
谭小柯揣着满肚子好奇跟在後面,隐约听见楼下传来弹吉他的声音,还有人在唱歌。
地下室里别有洞天,谭小柯看着这个被改造成排练房的地方,惊讶到嘴巴都闭不上了。
排练房里有几个年轻人,三男两女,一人一种乐器,正在排练。看到刘锋来了,衆人齐刷刷地放下手里的乐器,笑着向他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