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逢意说:“常听周衡提起他有一位很厉害的珠宝艺术家朋友,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孟椋笑笑说过誉。
周衡即刻更换阵营,殷勤道:“逢意。”
陆逢意撩他一眼,温温柔柔应一声:“嗯。”
孟椋识趣,不愿做电灯泡,才提出先去拿酒,一旁扭糖机忽然又响。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最先注意到出口掉下的蓝色圆球,接着是一双手扭开外壳,从中拿起一枚枫木制的四叶风车。
风叶微微转动,人却若有所思。片刻擡眼,心有灵犀朝他望来。一瞬间,瞳孔掀起汹涌情愫。可是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对方。
孟椋想起四叶风车寓意无瑕的爱情,那麽他的爱情呢?为什麽看着程宵澍,却仿佛饮下一杯未经添加的橙汁,舌底肺腑,到处都是酸的。
可陆逢意又说:“程先生好运气。”
孟椋想,怎样证明真是好运?
谢铭在後面不满意扭到的雨伞,嚷嚷着要换:“就不能再扭一次吗?我可不拿这个。”
“表哥,要遵守规则!”陆逢意抱臂道。
喧扰中,程宵澍目不转睛,走到孟椋面前站定,唤他:“臻臻。”
孟椋一怔,又陡了陡眉偏过头,并不理人。
周衡惊讶于孟椋与程宵澍飞速发展的关系,却没有深想一层,拈酸吃醋道:“都是朋友,怎麽只有程先生能喊你臻臻。”
孟椋:“……”
周衡说:“我也要喊你臻臻。”
程宵澍道:“不行。”
他夺去孟椋对自己小名的支配权,面无表情更显盛气凌人。
周衡被唬一下,讪讪闭嘴,把第一好友的位置拱手相送。
孟椋却见不得朋友被欺负:“陆先生,在场有些人怕是不符合派对规则。”
话音直指程宵澍和谢铭。
两位当事人只当没听到,各自看向一边。
陆逢意也装糊涂:“是吗?我怎麽没注意到。”
孟椋不禁觑着周衡,用眼神骂人。——看吧,到底还是他一句话的事。白痴!
周衡倒是真糊涂,点了点头发自内心感叹:“原来程先生在艺术上也有建树。”
程宵澍大言不惭:“家里有位厉害的艺术家,平日也受熏陶。”
孟椋:“……”
夜晚降临,宾客各执一杯酒围于客厅听陆逢意做欢迎致辞。
孟椋与程宵澍保持一段距离,心不在焉眺向远处。
半山景致最好,于是别墅毫不吝啬用大片玻璃作墙,山明水秀丶屏城夜景,尽收眼底,再怎样起伏的心绪也很难不平静下来。
孟椋早过了将爱情与运气画等号的年纪,命中注定固然浪漫动人,但陆逢意那一声“表哥”也不会让他天真以为今晚相遇只是巧合。
程宵澍舍近求远,绕了大半个城市与他见面,倒显得同他守在手机前一样傻气。但他要了解程宵澍,便不惮探究对方心意曲折,哪怕手心里的是颗洋葱心,剥到最後让他泪流。
不多时,派对正式开始,玻璃上的人影流向四周。孟椋未动,反倒意外成为社交中心。漫谈之中抽空看向程宵澍,对方脸上挂起无奈的笑。
旧雨新知簇拥他探索派对的巧妙之处。原来每个房间布置全不相同,花房可办上世纪画展,浴室亦能用价值百万的钢琴听一场音乐会。
孟椋由新奇到沉浸,最後快要忘记程宵澍的存在,只是每次回首都能对上那双温柔目光,他便放下心来玩得尽兴。一直到月满中天,冬眠初醒的症状才慢慢显现。无奈脱离中心,走进一间影音房里休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