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宵澍错眸,将烟蒂丢进烟灰缸:“你和伯母谈心,聊我做什麽?”
孟椋并不买账:“聊你为何舍己为人,却又只字不提。”
程宵澍说:“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没必要刻意提起。”
“不重要?”
“不然呢?告诉你,然後挟恩图报?”
孟椋轻哂:“我怎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慷慨磊落的一面。”
“不知道还是不相信?”程宵澍把问题抛了回去,接着又替他回答,“不相信吧。”
孟椋缄声,看他却不看他的眼睛,不是心虚,但也非理直气壮,慢慢蹙起的眉心更像是某种困惑。
床不在安全范围之内,连带着语言也脱离了安全的边界。
程宵澍道:“你想听,不如教教我该怎麽说。”
手中铃铛掉落,叮叮当当的,仿佛决心离开不和谐的画面。
孟椋沉默着起身去捡,回来似乎已经忘记之前的问题。
程宵澍察觉自己把话说重,无奈放缓语气道:“哪日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
孟椋肩膀向内蜷着,再宽大的毛衣也遮不住单薄身体。
屏幕那端有了风雪的迹象,渐暗的天色里,颠倒的两个世界慢慢趋向一致,唯独心事仍隔着千山万水,不能相通。
程宵澍想要拥抱孟椋的心情达到顶峰,可现在他无法再用亲密接触作弊,就像眼前的屏障,千言万语不可破。
程宵澍轻轻叹气:“下雪了,臻臻。”
孟椋回过头时正赶上雪势加重,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看架势应该会下很久。他收回目光,有意结束愈发沉默的对话。
“你那里已经很晚了。”
“等我睡着再挂掉视频好吗?”
孟椋说:“随便你。”
他好像真的全不在意施舍给他一段时间。
程宵澍躺下来,干透的碎发垂在眼前,而另一头的雪花落在鹅绒被里。
晚安作为结束语不算恰当。他思忖半晌,道:“我很想你。”
佩林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圣诞树已是不可挽回的状态。
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颜色搭配怪异的圣诞球,还有口袋里揣着手机的小熊玩偶。
他眼前一黑,大喊道:“天呐,沃尔特,快把这个丑东西丢出去。”
孟椋回神,小声嗫嚅:“也不至于丢出去吧……”
沃尔特跟着下楼,在圣诞树旁审视片刻,对佩林说:“宝贝,我想这是现在很流行的表现主义,我能够感受到椋的内心,让我看看……嗯……”
佩林第一次对自己的艺术鉴赏能力産生怀疑:“你看到了什麽?”
沃尔特搂着他,促狭地眨了眨眼:“你的学生坠入爱河了。”
孟椋:“……”
佩林慢半拍发现玩偶熊口袋里的手机,视频通话已经持续将近两小时,甚至孟椋在他们下楼前就已经贴心地关闭了听筒声音。
屏幕里只露出半张睡颜,但不难看出alpha外表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