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椋看他:“如果只是建议,那就请你放开。”
程宵澍松了手示意他请便,但下一秒引擎啓动的声音刺透了黑夜。
视线里,载着严朗的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大门,然後在街角消失不见。
程宵澍擡了下眉说:“刚才是想提醒你,走楼梯是追不上的,不如从这里跳下去来得快,不过无所谓,现在说什麽都来不及了。”
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处滞後地传来轻微疼痛,孟椋看了一眼,那里有了泛红的迹象,耳朵里又听见程宵澍说。
“开个玩笑,我没有真的要你跳下去,只是想说追上严朗的办法有很多,或许没有你的选择得体,但我相信就算是你们再无见面的机会,你还是会这样做。”
孟椋静静看着程宵澍,最初以为他是在下定义,但慢慢意识到他是在试探,以及确定试探的结果。
看到严朗的时候他没有思考太多,走向楼梯是本能的反应,行动的指令要先于估算成功的几率,而程宵澍言之凿凿的判断就像是扯住了某处未知的线头,用言语简单带过就能够让他赤身裸体。
孟椋问:“你想说什麽?”
程宵澍那双狭长的眼睛仿佛可以把他罩住,紧接着审判的字词落了下来。
“严朗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孟椋不语,他很快在心里否定,程宵澍什麽都不懂,和那些读了媒体报道就自以为了解事情真相的人没有什麽不同。
“生气了?”程宵澍轻哂,“我可以道歉,真诚的,但仅限于惹你不开心的道歉,其他的……我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你的道歉对我来说才是可有可无。”孟椋静静看着他,不惮讲些刻薄的猜测,“放弃竞拍是担心方随因你落人口舌?你也会有顾虑?”
程宵澍笑了笑,并不否认,像是被抓到甲胄下的软肋:“我为什麽不能有顾虑?”
孟椋所了解的程宵澍绝不是谨小慎微,甘愿付出的角色,不想却肯为一个刚有起色的小演员做到如此,于是揶揄道:“少见而已。”
“孟先生既已知晓,就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孟椋不响,视线越过程宵澍的肩头看向花圃中的一枝玫瑰。严格来说它只能算是枯梗,仅有茎刺还坚挺着。一秒钟前,它落下了最後一片花瓣,干瘪又暗淡的红色很快泯然于泥土。而他刚好注意到,然後烙在眼底。
程宵澍循着孟椋的视线回头,很快在盛放的花卉中发现与衆不同的那枝,他并非是不懂风雅之人,但也未能从艺术家的角度去欣赏那枝形状怪异的植物,保持片刻的安静已经是对这位珠宝艺术家的最高礼仪。
孟椋回过神时潮湿的气息又重了几分,他蹙了下眉,意识到这不是个好兆头,他的身体没有对Alpha的信息素産生任何排斥的反应,以往常的经验来看,足以说明两人信息素的匹配程度极高,以至于他一言未发,转身便走。
程宵澍早就认定他心怀不轨,质问时便已带着答案,不管他是否在意被误会,他都百口莫辩。
孟椋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相反的方向,几乎要绕回廊一周,为的是不与程宵澍同路,更重要的是不想就这样把Alpha的信息素带回会场。
身後不同节奏的脚步声渐远,但很快又停了下来,孟椋能感觉到Alpha正注视着他,当即将转过拐角的时候,程宵澍忽然说。
“孟椋,严朗不适合你。”
孟椋微顿,但没有停下,身旁那幅油画中的少女眉头微蹙,想来应是听见他口中低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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