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你在哪里?”她大吼大叫,“良生辞职了。你知不知道?”
她坐起来,一阵头晕目眩。
“小水,早上他突然辞职。”她继续说,“谁也劝不住。他发疯啦,人也找不到。刚才总部来人问我。我该怎么回答。他搞什么鬼?你们不是要结婚吗?他跑去哪里了?”
她挂掉电话,套上裤子和鞋,一开门,毛毛姐她们一排整齐站着。毛毛姐问她发生什么事。
她们几个跑到良生的公寓,他和他的行李箱一起不见的,床头放的合照也拿走了。
小慧忙劝女儿:“别着急,多半出门散心去了。”
小水又打了电话,对方还是关机。出门散心也没必要辞职。
小水说:“他回家去了。就是不知道坐火车还是坐飞机。”
“你怎么知道的?”毛毛姐生怕女儿也昏了头,“他跑回家干嘛?他在这里有不少同事朋友,你先问问他们。”
小水的直觉告诉她,他肯定回老家去了。她让珮珮去火车站,自己坐车赶去机场。她告诉两个老的,自己和良生都会没事的。
出租车司机劝她别着急:“已经开得够快了。小姑娘,别急。什么都没命要紧。”
此刻良生比她的命要紧。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飞机,她爱他或者不爱他,良生都要离开她。
这时手里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你在哪里?”
那头说:“小水,我想回家待一阵。你们不用找我,也不用担心。”
“你干嘛这样?你故意让我不好受。你在报复我吗?”
那头静默,然后说:“小水,那天你跟我说的话,让我感觉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所以我想回家,我觉得好累。”
“我不是那个意思。良生,我们的努力没白费。你和毛毛姐她们一样,对我一样重要。”
“但是不够重要到让你嫁给我。”
“好,”她点头,“你回来吧,我现在就嫁给你。”
他又沉默了,过去很久才说:“小水,让我们冷静一下吧。让我离你远远的,才能把彼此看清楚。”
离机场很近了,飞机就在天上盘旋。司机问她往哪儿开,国内航班还是国际航班。
哪里都不用去了。脑袋缓缓朝后仰,极度紧张后是疲累。她说开回家去。
闲话一则
良生离开诺曼一个月了。他突然辞职又突然消失,让诺曼的所有员工震惊了一个月。还好太阳照常升起,世界缺了谁照样转,公司更不外如是。秋天到了,除去茶水间有人偶尔拿这件旧闻嚼舌,其余时间大伙各忙各的。良生的办公室给收拾干净,很快会有新的人坐进去。
即便如此,想念他的人也不少。杨青龟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但良生归类于好哥们的范畴。人到中年,难免长吁短叹。他找到他的旧雇主,对孟经理离开海链项目很惋惜。项目临近收尾,收获果实的时刻,战友却提前离场了。